陸驍把東路驗傷符掛上軍功臺,傷營中的三名天兵隨即從陣後走出。
第一人的臂甲被塔火燒穿,傷口已經封住,他將自己的陣亡符扯下,放到武曲面前。
“末將活著,請星君收回撫卹預撥。”
第二人揹著尚未醒來的同營傷兵,腰牌上卻同時掛著西路斬妖功與東路陣亡印。
“末將沒有進過西路,也沒有斬過花果山妖兵,這份功若不撤,往後追責請勿寫我姓名。”
第三人走得吃力,仍把火攻時留下的灼痕拓印交給陸驍。
“傷我的是軍魂塔火,火紋可驗,若軍功府堅持寫孫悟空所殺,請先毀掉這份原紋。”
九路天兵看見三個陣亡者走出傷營,原本推向山界的陣旗接連停下,各路隨軍典簿開始翻找本營陣亡冊。
武曲收起三枚陣亡符,準備以軍功印覆蓋原紋,紫霞卻先將傷者身上的塔火印送上北壁,與李靖親自落火留下的責任印合在一起。
“傷者可以改名,火紋改不了,星君若說這三人死於妖猴,先讓軍功印把李靖的塔印抹掉。”
“因果之眼只能驗術法來源,無法判斷戰場責任,妖猴引海潮阻攔軍陣,才使塔火回捲,此傷仍可歸入敵軍反制。”
悟空抬起棒端,山中水溝與火線的位置同時顯在北壁。
“海潮只進山界,塔火自己越界燒人,照你的說法,俺若關門躲棒,揮棒的人撞了牆,牆也得領罪?”
“孫悟空,你無權參與天軍核功。”
“俺沒核你的功,只讓活人出來走兩步,誰把他們寫死,誰自己解釋。”
巨靈神從北路殘陣搬來一捆兵牌,扔到軍功臺旁。
“俺營裡也有二十六人被寫成陣亡,可他們昨日還在換水石喝水,武曲府若嫌他們活著礙事,俺去把人全叫來。”
武曲翻到巨靈營戰報,頁上同一批名字分別承擔了北坡戰損,海口戰損與旗門戰損,陣亡時辰卻完全相同。
“戰報由各路先行提交,軍功府只做彙總,若有重複,應由各路典簿自行修正。”
西路主將把本路底冊推向軍功臺中央。
“那便公開各路底冊,誰先報了重複名字,誰自己撤回,首功等核完再談。”
南路與東路隨即送出底冊,其餘幾路雖然沒有立刻跟上,卻把軍旗從首功陣位撤了回去,誰也不願替未核清的傷亡承擔損耗。
武曲試圖以軍功印強接九路陣氣,西路旗卻只認蒐證令,南路旗仍認封海令,東路旗上又掛著陸驍提交的真實傷亡,三路無法再按同一份戰功冊並陣。
悟空看著九面軍旗前後錯開,沒有讓山中猴兵趁機出擊,只把九路底冊的空位留在山壁上。
“想搶首功便先認損耗,想推損耗便公開底冊,武曲,你替他們準備的便宜,怎麼沒人敢拿?”
武曲將軍功印送向中軍,準備讓李靖強令並陣,九路主將卻先後要求核驗各自戰損,陣氣失去共同數目,連軍魂塔也無法把旗位重新扣合。
負責西路旗門的校尉拔下聚陣釘,把錯接到本路的北坡陣亡印退回軍功臺。
“元帥,陣不是猴王破的,是我們再也不肯替彼此的假賬站位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