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吒的先鋒印仍在斷旗中燃燒，東側山路已經擠滿退出軍陣的天兵，卸下的軍甲沿界石鋪出數排，兵器匣則堆在驗兵鏡外。
流元帥清點完第一批人數，帶著名冊走到悟空面前。
“大王，現下已有兩千多人退出九路陣，再等下去還會更多，不如挑出可用之人編入守山席，李靖便不敢輕易合圍。”
悟空將名冊翻回空白處，沒有接流元帥遞來的收編印。
“他們退的是錯令，還沒說要入花果山，你今日給人換上猴族旗，明日李靖便能說俺煽動全軍叛變。”
“山外援軍隨時會到，多兩千天兵便多兩千份戰力，總不能放著不用。”
“能不能用，要等他們把做過什麼寫清楚，脫下軍甲不是洗白，先把甲上沾過誰的血寫清楚。”
流元帥用手背敲了敲名冊。
“真讓他們寫，誰會承認自己誤傷過猴族，萬一全寫沒進過山，我們還得挨個查。”
“那便查，原部，所領軍令，越過哪道山界，親見誰傷亡，四項少一項都留在外泉，不進內山。”
陸驍把東路領軍符放到登記石旁，先在自己的姓名下寫明拘捕令來源，再補上他曾帶兵封鎖東坡與阻攔山民離開的經過。
“東路未參與火攻，也沒有進入祖祠，但封鎖期間扣過七名採藥猴民，其中一人因軍法索受傷，傷者可由我帶人辨認。”
流元帥翻到那一頁，發現陸驍沒有把責任推給已被撤職的上官。
“你當時還不是領軍，為何寫自己？”
“我在場，也執行了封路，職級低只能減輕處分，不能把親眼見過的事刪掉。”
哪吒拔出釘在斷旗上的火尖槍，父塔舊契仍纏在右臂，他沒有回舊部身邊，先走到登記石前拿起錄名筆。
“姓名寫哪吒，原部寫北路先鋒，圍山期間毀軍法旗，焚過無印屠山令，刺穿中軍總旗，曾任先鋒時領兵徵妖，傷亡未核清。”
一名舊部站在登記石外，忍不住提醒。
“三太子，徵妖舊案不在本次圍山登記範圍，寫進去會讓軍法司併案。”
“他們往後審我，遲早會拿舊案說我只為逃罪才反父帥，與其等李靖替我挑著寫，不如我自己把能核的都留下。”
悟空從哪吒手中接過錄名筆，看完最後一行。
“縱容父塔舊契這一條怎麼說？”
“我早知道塔能停火脈，卻一直以為只要軍令沒錯，塔壓幾次也無妨，舊部看我照常領兵，便沒人敢質疑這份契。”
“這算你自己的判斷，先記在補述欄，軍審時讓用過舊契的人逐個對證。”
哪吒把右臂上的契紋按到名冊末尾，塔印隨之留下完整拓痕。
“可以，誰說我受控以後便不擔責，我便讓他看看槍刺總旗時，這隻手究竟歸誰。”
舊部見他沒有求花果山刪除圍山經歷，也陸續走到登記石前，將曾經誤傷山民與扣押妖籍的記錄補進名冊。
其中一名天兵寫完誤放火符以後，轉身朝孫槐指認出北坡受損的林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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