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有兵,你有山,眼下合力殺出去便能報仇,何必替一群天兵挑誰該死,誰不該死?”
紫霞撥動銀鈴,被補上的天軍印在鈴音中脫落,下面露出鮫王舊部的水紋。
“冤賬不能因為寫在自己旗上,就忽然變成真賬。”
蛟魔王盯著那枚脫落的印,身後幾名妖將已經把兵器轉向紫霞。
流元帥移到責任碑前,擋住妖兵靠近的路,手中長刀沒有出鞘。
“赤鱗寨中有我認識的妖民,我也想替他們報仇,可屍骨方位對不上,今日若仍把罪推給天軍,往後別人也能把花果山寫進任何一份屠寨令。”
“流元帥,你守山守久了,連妖族的血都不認了?”
“血認,假印也認,誰殺的便找誰,不能因為天庭該恨,便讓真正下令的鮫王從名錄裡消失。”
蛟魔王身後的妖兵分成兩列,赤鱗寨舊民留在原地,北海諸部則跟著幾名妖將向後退開,誰也沒有先動兵器。
悟空讓芭將軍敲響花果山議事鍾,守山將領,老猴代表與各寨來使依次走到責任碑前,沒有把這場爭執交給妖王私斷。
蛟魔王把三份名錄推到議事石中央。
“我只問一件事,圍山天兵該不該為妖族這些年的血債償命?”
孫槐將寒潭寨軍令擺在左側,沉沙寨軍令擺在右側,赤鱗寨的補印單獨放到空石上。
“願查明兩寨軍令並追責者,投青石,願將所有圍山兵一併視作屠寨者,投赤石,願撤去退兵路者,再投黑石。”
流元帥先放下青石,隨後把手掌從黑石旁收回。
“我支援追責,不支援從傷兵背後開殺路,花果山今日若這麼做,明日也沒有資格要求天庭分清猴民與妖軍。”
各席石子陸續落下,青石蓋住議事槽底,赤石只佔靠外一角,黑石更少,連蛟魔王帶來的幾名寨主也沒有全部支援截殺。
蛟魔王用戟柄掃開自己面前的空石。
“你們拿幾塊石頭便替死者決定仇該怎麼報?”
悟空站在議事石外,沒有替任何一席添票。
“活人決定自己今日做什麼,死者的名字只負責留下真相,誰拿他們逼旁人濫殺,便先問問名錄經不經得起查。”
“那我帶來的妖軍也要在你的石頭前登記舊罪?”
“進花果山聯軍便登記,燒過村寨,殺過降卒,搶過凡人,都寫清楚,受過天庭欺壓不能替你把這些抹掉。”
蛟魔王轉身看向身後部眾,數名妖將立刻收起軍旗,赤鱗寨舊民卻沒有跟隨,只將寨中親人名字從假名錄上割下,交給紫霞重新封存。
“願意隨我去北俱蘆洲的,現在便走,那裡還有敢替妖族報仇的人,不必在猴山等一群天兵認錯。”
半數妖兵跟著蛟魔王退向北海,剩下的人留在界石外,依照花果山規矩登記所屬妖寨與過往戰事。
流元帥看著遠去的北海軍旗,沒有請悟空派兵挽留。
“蛟魔王會去找鵬魔王與獅駝王,北俱蘆洲原本就不信我們的議事規矩,他若把今日說成花果山護著天兵,妖盟會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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