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靖將軍魂塔升到退路上方,塔內三十六道軍魂同時睜開眼睛,鎖鏈從塔底伸向各營軍籍。
“受天軍俸祿,戰死後入軍魂塔,生前之名便歸軍府,今日誰敢退陣,先問塔中先烈答不答應。”
哪吒抬頭看向塔內,其中一張面孔曾是北路副將,軍功冊卻寫著此人死於西海妖亂,連姓名也被改成另一個陣亡校尉。
“陳牧,你還記得自己叫什麼嗎?”
塔中軍魂張開嘴,最初只有軍陣號令傳出,哪吒把責任碑上那份重複陣亡冊舉向塔底,讓陳牧舊兵牌與軍魂印相接。
“我叫陳牧,北路左營副將,死於押送軍糧途中,軍糧被劫之罪,不是我犯的。”
第二名軍魂撞向塔壁,胸前空白軍牌重新浮出舊字。
“我叫周原,南路弓營校尉,未曾投敵,武曲拿我全營補過空缺兵額。”
第三個名字從塔內傳出,隨後是第四個,第五個,三十六道軍魂逐個報出姓名與真正死因,塔底軍陣號令被這些名字衝散。
李靖抬手封住塔門,軍魂索卻沒有再向九路天兵落下,幾名被抹名的亡魂還在塔壁內反覆敲擊自己的軍牌。
“軍魂受妖法擾亂,中軍立即收塔,九路暫緩追擊。”
哪吒握著火尖槍,站在責任碑旁沒有追問塔中亡魂,也沒有趁李靖收塔時取回乾坤圈。
“他們替軍府守了這麼多年陣,連名字都沒留下,你還要拿他們攔活人退路?”
李靖將軍魂塔收入掌中,塔底蓮火舊痕與亡魂姓名同時留在外壁,再也無法用軍帥印抹去。
九路兵馬沿東海退路離開,傷員擔架先過,舊部押後,各營之間仍保留軍籍界線,卻沒有一支重新向中軍靠攏。
悟空始終站在山路上方,金箍棒沒有落向撤軍佇列,連幾名曾參與北坡火攻的天兵也只被登記姓名,等後續軍令核明再行追責。
紫霞走到哪吒身旁,看了一眼責任碑上的三件法器。
“兵已經退了,你還不取回?”
“這些東西跟先鋒兵符一起進過李家軍令,先留在碑上,等我的舊案核清,再決定它們歸哪吒,還是歸軍府。”
“火尖槍呢?”
哪吒將槍鋒朝下,父塔舊契仍留在掌心。
“這杆槍跟我死過一次,誰也不能替我收走。”
九路盡退以後,圍山雲陣只剩李靖軍府親兵,武曲已經先帶軍需仙吏撤向南天門,連空糧臺也沒有留下。
李靖收起最後一面中軍旗,沒有再命親兵攻山,只將統帥印按入花果山天籍投影。
一層金色封紋沿山界鋪開,水簾洞,祖祠與猴族歷代留在人間的香火牌位同時失去天籍回應。
悟空揮棒砸向封紋,金箍棒穿過香火投影,卻沒有打碎遠在凌霄天籍內的統帥封印。
“兵打不進去,便斷香火,你這仗退得倒有體面。”
李靖站上撤軍雲臺,軍魂塔被他藏入袖中,塔壁上的三十六個名字仍透出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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