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花果山沒靠香火長大，也不會斷幾炷香便低頭。”
悟空望著最後一縷香火散出天籍封紋，猴族並未失去氣力，水簾洞地脈也仍在運轉，洞中卻傳來石塊相互頂壓的悶響。
孫槐從洞口快步出來，手中託著一塊滲出黑水的舊牆石。
“大王，這東西從罪神淵帶回來以後一直封在證物洞，方才香火一斷，石縫裡便開始出水，守洞猴兵聽見裡面有人抓牆。”
哪吒拿起火尖槍，槍尖剛靠近牆石，黑水便沿著石紋避開蓮火，轉向悟空腕上的罪神鎖痕。
“這石頭認你的鎖，我劈開外層，裡面若藏著魂，也能先用乾坤圈護住。”
紫霞伸手攔在槍鋒前，沒有碰黑水，只將銀鈴貼上石面。
“不能劈，石中因果紋已經碎過多次，外力再落下去，抓痕的先後會混在一起。”
哪吒收槍退開。
“那便讓它繼續哭，等黑水把整座證物洞泡透？”
“把石頭移到沒有香火舊印的地方，別用仙法託，誰碰見黑水，誰都可能替裡面的罪印接線。”
悟空從孫槐手中接過牆石，黑水流過掌心，沒有沾上猴毛，全都聚向腕上那圈舊鎖傷。
抓撓聲順著手臂傳入耳中，前一道尚未停下，後一道已經從更深處擠來，聲響輕重不同，卻都在同一個位置反覆划動。
孫槐帶路走到水簾洞最深處，那裡沒有供奉神位，只放著花果山歷代猴王留下的舊石座。
“罪神淵塌的時候，俺們只顧著搬證物，這塊石頭夾在刑鞭與斷鎖之間，原以為上面的抓痕是囚犯留下的。”
悟空把牆石放到舊石座上，黑水不再外流，九十九道抓痕卻從石背移到正面，一道接著一道顯出暗紅邊緣。
紫霞撥動銀鈴，第一聲鈴音進入石面便被抓撓聲蓋住，第二聲帶回的迴音裡夾著不同嗓音，有人報神職，有人只喊姓名，還有人連話都說不全。
哪吒側耳聽了一陣，將火尖槍插進地面。
“裡面不止一人，有一聲喊的是山神，還有一道軍號，後面那幾個連仙音都沒有。”
“銀鈴能分出九十九道回聲，每一道都被同一種罪印封在牆裡，封印來源卻各不相同。”
悟空用拇指摩挲金箍棒上的舊缺口，腕上鎖痕隨著牆內抓撓逐處發熱。
“俺在罪神淵見過整面牆，抓痕只有九十九道，獄卒說那是歷代重犯留下的，如今看來，他們連牆都不肯讓人帶走。”
孫槐從證物匣裡取出與牆石一同帶回的斷鎖，鎖頭上仍刻著悟空的鬥戰勝佛神職。
“這塊牆當時貼著大王的刑臺，斷鎖壓在最下面，若早知道里面藏著魂，撤出天牢時便該把整面牆都搬回來。”
“搬不回來，牆根連著罪神淵地脈，老君若發現俺們動了整面牆，早把九十九道痕一併煉了。”
紫霞取出一條素布，先擦去銀鈴邊緣沾到的黑水，隨後將鈴口對準悟空腕上的鎖痕。
“牆石一直沒有回應，可能是花果山香火替你的鬥戰勝佛神位遮住了罪鎖，李靖封籍以後，佛位與天籍同時失去聯絡，藏在下面的承罪印才露出來。”
哪吒抬手指向悟空腕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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