悟空這才用指尖觸向金火邊緣，守城小吏臨死前的痛苦沿因果線撲入神魂，城門失守後的哭喊也跟著灌進耳中。
他沒有抽回手，另一隻手抓住金箍棒舊缺口，直到木牌上的火紋顯出原形。
那串紋路沒有姓名結構，形狀與兜率宮丹爐標記相同，末尾還刻著一組被爐灰遮去的序號。
紫霞按照紋路拓下編號，銀鈴隨最後一劃發出低鳴，井壁其餘九十八處纖維也先後回應。
“它們都有同一類編號，前後順序恰好對應九十九任罪神。”
“兜率宮的丹藥從不以魂籍頁碼編號。”崔珏取出地府留存的丹材通關冊，對照數遍以後也沒有找到相同記錄。
孟婆把木勺放回陶碗，湯中的守城小吏仍抱著木牌，沒有隨影像固定而消失。
“那不是丹藥編號。”
“你見過？”悟空把手從金火中收回，指腹已經留下因果爐紋。
“第一任死後不久，有人以丹材巡驗為名來到奈河，帶走一團沒有魂主的黑火。”孟婆指向木牌上的數字，“裝火的爐瓶刻著這個編號。”
崔珏翻到地府訪客舊冊，最早一頁只記著兜率宮使者，沒有記錄具體神職。
“為何叫無主業力？”
“來人說罪神承載眾罪，魂魄散去以後，業力便失去原主，需送入兜率宮煉化，免得汙染輪迴。”
悟空看向湯中被金火遮住姓名的小吏，第一道金線仍在說那罪不是他的。
“人還在呼吸，業力便敢寫無主，這爐子收走的究竟是罪，還是不肯認罪的殘魂？”
“當年無人查驗爐瓶。”孟婆將舊湯繼續浸入井壁，第二處纖維隨之浮出相同金火，“後來每隔一任罪神，奈河便會再來一次巡驗使。”
紫霞沿井壁數過九十九道回應，後四十九道雖然沒有殘魂落入地府，奈河邊仍留著爐火經過的痕跡。
“觀音提前取走魂魄，老君仍來取火，說明因果爐需要的不全是魂，還有每次承載完成後留下的業力。”
“這隻能證明兜率宮的人來過。”崔珏把訪客冊與爐火編號分開封存，“沒有來人真身，沒有通關神印，現下還不能寫太上老君親取。”
孟婆從袖中取出一枚燒黑的奈河舟牌，牌背留著長年反覆落下的太極火印。
“使者身份確實能夠冒用，可九十九次渡河都由同一人掌爐，他每次都不許鬼差靠近，只有我替他撐過船。”
“你看清他的臉了？”悟空沒有順著她的話先定人。
“前九十八次，他用太極圖遮著法相。”孟婆翻過舟牌，最後一處火印卻比先前完整，“第九十九次，南海先一步取走殘魂，爐火失控，太極圖燒穿了一個角。”
舊湯中的金火沿舟牌升起，映出白眉老者立在奈河舟頭的殘影，他手中託著因果爐，爐底正吞入第九十九道承載火。
崔珏立即以照魂印固定殘影，卻仍在證紙末尾寫明影像來源與待核身份。
孟婆看著那道被奈河記住的白眉輪廓，木勺在陶碗邊緣輕輕碰了一下。
“每一任罪神死後，老君都親自來奈河取走一次爐火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