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拔走的紙會留下纖維,魂籍若連纖維都沒有,便去廢簿井找。”崔珏收起斷筆,開啟後庫下方的舊梯,沒有讓秦廣王再擴大查閱許可權。
悟空將第一任空白缺口拓在證紙上,交由秦廣王蓋下後庫見證印,隨後才跟著崔珏走入井道。
紫霞落在最後,將重抄名冊與原簿拓印分開放置,腰間銀鈴卻一直朝井底偏轉。
“這口井收什麼?”
“撤銷的錯籍,轉生後失效的舊籍,還有被天庭調走卻未歸還的殘頁。”崔珏用斷筆敲過井壁,“每張紙都會留下一層纖維。”
“若天庭連纖維也燒了呢?”悟空伸手靠近井壁,沒有直接碰上那些交錯的紙痕。
“燒紙留灰,燒魂留業,六道之內發生過的事,總有一處不肯替人忘乾淨。”
廢簿井底沒有水,井壁卻覆滿紙頁剝離後的淺痕,每一層都對應一段已經終止的輪迴記錄。
紫霞撥動鈴譜第一道細線,銀鈴傳出的引魂聲鑽進井壁,沿著紙纖維繞了數圈,最終停在靠近奈河的一側。
“這裡有回應。”
崔珏將一枚地府驗魂印貼近那處纖維,印面沒有顯出姓名,只跟著井壁起伏,傳出一道斷續氣聲。
悟空沒有把觀因之力送進去,先讓崔珏在驗魂冊寫下方位,迴響次數與纖維走向。
“先記清楚,免得俺也去碰一下,回頭又成只有俺能看見的幻象。”
“此處回應由地府驗魂印自行觸發,與大聖尚無接觸。”崔珏寫完記錄,將斷筆筆桿壓在印記下方,“需要第二種地府舊物複驗。”
“普通孟婆湯不行。”井道入口傳來木勺碰碗的聲響,孟婆端著一隻缺口陶碗走下來,碗中湯水沒有忘魂香,只有積在奈河底部的舊墨色。
崔珏讓開井壁前的位置,卻沒有直接接過陶碗。
“這碗湯為何未入輪迴?”
“有人喝到一半便被天籍帶走,湯裡留下他的前世,奈河不肯收,我便留到了今日。”孟婆把陶碗放在石臺上,“要驗先說清楚,湯中浮出的影像只能證明魂籍經過這裡,不能證明誰拔走了那頁。”
“記上。”悟空指向崔珏的驗魂冊,“湯從何來,誰保管,今日誰開啟,都寫。”
孟婆把陶碗交給崔珏查驗,等地府印與奈河舊印同時亮起,才用木勺舀起一半湯水,浸向井壁纖維。
紙痕吸入舊湯,先浮出一堵殘破城牆,隨後是一名守城小吏抱著木牌,跪在萬人怨聲圍成的刑臺中央。
“第一道金線裡的聲音。”紫霞沒有靠近湯麵,“他曾問認罪以後,家人能不能活。”
影像中的小吏抬起木牌,牌上原本刻著姓名,金色火焰卻從第一個字燒起,將整塊木牌蓋在火內。
悟空的手停在陶碗上方,沒有伸進去撈取木牌,只把位置讓給崔珏。
“先留影。”
崔珏以地府照魂印固定湯中景象,分別拓下守城小吏的衣印,刑臺承罪紋與木牌金火。
孟婆又取出一塊奈河黑石,放到陶碗另一側,確保影像離開舊湯以後仍能由第三件地府物證復現。
“現在可以碰了。”崔珏將三份拓影封好,“即便觀因反噬毀掉湯中殘像,已有記錄也能交給十殿核驗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