私配凡人一罪下方,藏著被鑿去的阻撓承業,字後原有判定說明,如今只剩幾個斷開的筆腳。
楊戩沿著字痕向下摸去,手掌擦落一層舊石屑,刑文末端露出三枚彼此重疊的經手痕跡。
“天帝法印負責定罪,軍魂塔墨封存證物,兜率爐灰遮去行文,三處都碰過這份案子。”
“碰過不等於罪一樣重。”悟空把金箍棒橫在刑文前,沒有讓司法印繼續往殘缺處強照。
“有人定罪,有人送證,也可能有人後來才抹字,先查各自做了什麼,別看見三枚印便一棒全砸死。”
楊戩收回司法神印,看了悟空片刻。
“你在地府也這樣拆玉帝與老君的責任?”
“俺老孫要歸的是各自的業,揉成一團燒起來痛快,卻會給真正經手的人留下鑽空子的地方。”
紫霞蹲在刑文斷口旁,沒有開啟左眼,只用一面普通照塵鏡接住眼玉投出的殘光。
“判定說明被削去以後,石屑沒有運出桃山,它們被塞進了鎮印下方。”
“你怎麼看出來的?”楊戩問道。
“新鑿的石面向外落屑,這一行舊刑文卻朝山腹凹進去,削字的人把碎屑推回鎮印,想讓原文永遠壓在山下。”
悟空用棒尾撥開斷口周圍的浮土,露出的鎮印邊角仍與整座桃山地脈相連。
“山下壓著什麼?”
楊戩攤開哮天犬帶回的行刑方點陣圖。
“桃山當年鎮過母親的殘識,也鎮著受她天眼牽引而來的舊怨魂,若強拆主體,山下魂脈會跟著破開。”
哮天犬沿著鎮印邊緣嗅到東側,爪子在一處鼓形凹痕前停下。
“這裡沒有屍骨味,也沒有魂氣,倒像藏著一件木器,木心裡有凌霄殿告天台的銅鏽。”
紫霞把照塵鏡移到凹痕上,刑文斷口隨鏡光向內延伸,一面告天鼓的舊影出現在山腹深處。
鼓身仍留在凌霄殿,山下只壓著一根沾有瑤姬源血的鼓槌,槌柄纏滿鎮印金線。
“她敲過告天鼓。”楊戩伸手碰向舊影,半枚眼玉立刻傳回三次沉重鼓鳴。
第一聲落下,桃山殘坡的私配凡人刑文亮起,第二聲過後,洩露天機的判詞隨之顯形。
第三聲沒有落到任何現存案卷上,只在阻撓承業四字後留下一道缺口。
悟空繞著鎮印走了一圈,沒有找到能避開主體的取物縫隙。
“鼓槌取出來,或許能留下當年告天台的殘音,但這道鎮印與天帝法統相連,外力碰上去只會把它往山下壓。”
楊戩將司法神印放到鎮印邊緣,法印認可他的神職,卻拒絕開放鼓槌所在的內層。
“司法天神只能查案,不能開啟皇族鎮印。”
“你還有天眼源血。”紫霞指向半枚眼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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