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審的是誰？”
“卷宗被抽空，只剩神印定罪。”楊戩把無名判書放到告天鼓槌旁，槌中的瑤姬血跡隨即亮起，“這是母親案卷中被刪掉的附判。”
哪吒用火尖槍挑開判書封口，裡面沒有瑤姬姓名，只有天眼源血與金蟬證言被認定為擾亂法統的結論。
“連姓名都不敢留，也敢說是審判。”
楊戩撤下附判，司法神印中的天帝金線隨之脫落大半，額間束帶下滲出的血沿鼻樑落到卷宗邊緣。
“瑤姬附判撤銷，原案證據不足，桃山鎮刑失去司法神印背書，另立複核。”
桃山深處傳來鎮印排斥聲，皇族金線試圖重新接管附判，悟空將金箍棒壓進山腳，沒有讓鎮印搶回卷宗。
十三份舊案全部撤銷以後，司法神印只剩依靠人證與物證成立的判詞，印身縮去一圈，楊戩肩甲上的司法神紋也滅了近半。
哪吒看著印角裂紋。
“現在剝離魂紋，剩下的判決還能保住？”
“能獨立成立的，我已經用新卷重封，今日以後，它們依靠證據，不再依靠這枚神印證明自己永遠正確。”
楊戩將神印放到黑牌前方，先向牌面提出最後一次確認。
“剝離發聲魂紋會使我的司法神職受損，卻不會傷及你的殘識，你是否仍願取回自己的聲音？”
軍籍鼓響了一次。
楊戩抬起三尖兩刃刀，沒有斬向神印中央，只用刀背擊在無名證魂嵌入的印角。
印角裂開以後，三道發聲魂紋從天帝金線下脫出，黑牌上的空槽隨即張開，將散落的魂紋逐條接回。
司法神印失去法統連續之證，楊戩肩上的神紋再次熄去，歷年俸祿與部分天籍呼叫權也從印面退走。
黑牌落到軍籍鼓前，殘缺姓名從牌底向上生長，先顯出周字，隨後補出一個簡字。
“我叫周簡。”魂聲從牌中傳來，沒有先提天帝落印，也沒有向任何人行軍禮，“軍籍寫我擅離職守，司法法器錄寫我是無名證魂，兩邊都該改。”
陸驍立即翻開舊軍籍，將擅離職守四字劃入待撤，又在原位補錄失蹤待查與魂紋遭非法剝離。
楊戩把神印裂下的那一角交到黑牌前。
“此物原屬你的魂紋，司法府無權繼續保管。”
周簡沒有接那塊印角，只讓三道魂紋回到自己的姓名下。
“印角留作物證，證明誰把我鑄進去，等案結以後再毀。”
悟空把殘缺契紙放到周簡能夠看清的位置。
“你願意交出的天帝落印頁，還藏在魂牌裡？”
“藏在我三百年前抄錄的最後一頁記憶中，取回聲音以後，我可以自行交出，不必開魂牌。”
黑牌吐出一道金色紙影，斷口與保密契完全吻合，天帝法印卻仍被一層舊墨蓋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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