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查文殿。”
悟空沒有借天蓬兵符闖進軍功殿，反手把星燈底冊的線索封入公證印，隨後沿十二個空神位的香火去向，找到人間鹽河旁的一座祈福觀。
觀門前立著神恩碑，碑上刻著鹽戶自願獻香，河岸兩側的鹽田卻開裂多年，連運鹽木車經過時都會陷進乾硬的溝縫。
一名青衣女子坐在神恩碑下，把裝滿舊鹽票的木匣抱在膝上。
“你們誰是孫悟空？”
“拿棒子的這個，找俺何事？”
女子沒有跪，也沒有喊大聖，只從匣中取出一張邊角發黑的鹽票。
“我叫阿寧，這張票是我父親留下的，他死前說，若天上真有人查祈福觀，別讓對方先看神像，先看收錢的票。”
紫霞接過鹽票，左眼金紋沿紙上的鹽印展開，幾縷星沙殘痕藏在墨跡下方，與趙公明儲存的交割鱗印同出一批。
“祈福觀用鎮河星沙做過什麼？”
“每逢鹽價低落，觀吏便把星沙撒進河眼，夜裡引出銀光，第二日再說文曲帝君降下祥瑞，要求每戶按鹽車繳香火。”
阿寧把木匣推到悟空面前，票據按年月束成三摞，每一摞都蓋著不同祈福觀的文印。
“交了以後有雨嗎？”
“第一年下過，後來便看觀吏高不高興，誰少交一車鹽，名下功德就會被記成悔願，附近雨官看見悔願，不敢把雨落進鹽田。”
悟空翻開最上方的鹽票，票後寫著自願獻香，手印處卻有反覆按壓留下的血痕。
“你父親沒有交？”
“他帶鹽戶去縣城告過，回來後被觀吏關進後倉，右手少了一根指頭，觀裡卻拿著他的血印，說他已經自願認獻。”
“後來呢？”
“連著三年沒有雨，鹽滷曬不出來，欠下的香火卻照舊累加，父親把船賣了，把屋頂木料也拆去抵債，最後死在運鹽路上。”
紫霞把鹽票與財神府契約投進同一道鈴譜，星沙由韓礪售出以後先進入靈礦商手中，經過兩次轉契，最終落入三處文曲祈福觀。
“交割數量對得上，祈福觀製造祥瑞用去一部分，剩下的星沙埋在河眼，足以干擾當地雨澤。”
阿寧看向悟空手裡的金箍棒。
“你要砸觀，我可以帶路，可砸完以後，文殿會換一批觀吏，再說是凡人自己毀了祈福地。”
“俺今日不砸神像。”
“那你來做什麼？”
“把這張票送上天。”
阿寧合上木匣，沒有把鹽票交出去。
“我父親送過七封申訴，縣城說凡案不能問神，祈福觀說鹽戶無神籍，天庭若也嫌紙髒，你送上去又有什麼用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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