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退兵不信軍旗，守軍不認代答，元帥還要拿誰填這座塔？”
悟空將三面誘敵軍旗留在公證鏡下，金箍棒抵住第三關陣紋，既沒有向前劈落，也沒有替已經退出共罪陣的天兵抹去舊案。
李靖收回纏在主帥印上的軍令，塔底那道燒黑裂痕卻跟著軍府印向上攀爬，凡是接過誘敵密令的親兵名冊，全被裂痕從共罪陣裡單獨挑了出來。
“戰時退兵本就可能藏有奸細，軍府提前佈置查驗人手，算不得欺騙。”
牛魔王把三名校尉交給三方見證官，混鐵棍依舊橫在退兵通道外側，聽見這話便用棍尾點了點那道沒有撤回印的密令。
“查驗人手會往退兵身上遞刀，再等妖軍追殺嗎，李靖，你若真把他們當自己人，先把接應令找出來。”
“親兵接應受主帥臨陣排程，無須寫在每道密令上。”
哪吒將先鋒兵符從軍魂鍾裡抽出，鍾內僅存的蓮火隨之退回槍尖，先前被兵符開放的應答通道仍留在每一道活人軍籍上。
“那就請親兵自己回答，他們接到的是查驗令，還是送死令。”
李靖沒有開放親兵應答，反將寶塔罩向軍魂鍾，想用歷代舊誓接管第三關內失去統一號令的軍籍。
塔光落下以前，悟空從袖中取出一枚照妖關影印，掌心向上一託，已經恢復原貌的北寨舊影便鋪在共罪陣左側。
“先別急著合關，俺這裡還有幾張關門自己寫下的東西。”
影像中的天兵押著一批妖犯經過照妖關，妖犯面貌被關印改成花果山猴族，負責押送的軍士則被抹去營號，只留下可供領賞的徵妖印。
李靖掃過影印裡的年月，抬手便要將其定為舊案殘像。
“照妖關只驗妖形，不驗軍籍，關印被人矇蔽，不能證明押送軍士身份。”
“所以俺沒讓它單獨證明。”
悟空又從金箍棒內挑出一卷天籍原冊，卷邊還留著第二關強行合籍時產生的裂口，其中數百個名字與照妖關押送軍士逐項相合。
哪吒翻到其中一頁，槍尖沿名字下方劃過，天籍關為這些軍士保留的神籍仍屬在任，俸祿與軍功也從未停止發放。
“照妖關說他們押送妖犯立過功，天籍關說他們一直活著領俸，第三關卻把同一批名字供成陣亡軍魂，父帥想認哪一份？”
“天軍同名者眾多，三關職權分立，偶有重名不能推翻整座關陣。”
楊戩從側翼扣押車中取出最後一箱虛假香火，司法神印將箱底軍牌逐一拓下，牌上的出生地與入營時辰及軍中舊傷都與天籍原冊相合。
“重名可以相同，舊傷也能相同嗎，這名叫周通的軍士，照妖關記他押送妖犯，天籍關記他領取俸祿，軍魂塔又記他死於那場押送。”
李靖沒有去接司法拓印，寶塔中的主帥印卻自行翻出周通軍籍，三處關印同時爭奪名字歸屬，塔光被扯成三股，誰也無法完成最後認定。
悟空將第三關退陣名單投入軍魂鍾，退出共罪陣的一千七百名天兵隨即與天籍原冊互相校驗，其中近百人也出現在歷代軍魂名冊裡。
“活人剛從這條路走出去，軍魂塔卻說他們早死了，元帥若還說重名，便把這些人叫回來，讓他們認認自己的魂牌。”
退兵通道外傳來軍牌應答，一名卸甲軍士抬起手，將腕間舊傷送入公證鏡，軍魂塔內對應魂牌也留著相同傷記。
“末將名為陳朔，入軍以來沒有改名，軍魂塔領取了三百年香火，可末將今日才知道自己已經死過一回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