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猴王，你改的是猴族死籍，為何不讓受益的猴族共同承擔？”
玉帝法印中的質問還沒有散去，數百道亡魂影像已經沿生死簿原頁纏上悟空，其中既有被迫滯留枉死城的魂魄，也有因延壽躲過死期的花果山老猴。
悟空握棒的手忽然停住，棒身舊缺口陷進掌心，最先撲來的亡魂把一段被截斷的輪迴記憶送入他的觀因之力。
那亡魂原定轉生為人，卻因猴屬死籍空缺擠佔輪迴通道，最終被推入饑荒中的病犬身軀，短短一世受盡驅趕，又回到地府等候補錄。
“孫悟空，你護了自家猴群，可曾見過我那一世？”
“今日見了，往後也記著。”
“記著能換回什麼，我本該有父母與姓名，最後連一塊埋骨地都沒有。”
悟空沒有替當年的自己找理由，只讓公證鏡完整留下那段輪迴，任由亡魂把應歸於改簿者的業痛送進腕間鎖痕。
唐三藏鋪開袈裟內襯，手指順著魂影顯出的姓名寫下記錄，遇到已經失去本名者，便先記原定輪迴時辰與被改去向。
“貧僧不能替你們許諾憑空補回一世，但被奪去的輪迴次序與善果，應在新法建立後優先歸還，願留下姓名者，請到原簿前說明。”
一名亡魂沒有走向唐三藏，反而指向混在影像中的猴族魂魄。
“他們得了壽，我們失了次序，憑什麼只讓孫悟空擔責，受益者便能全身而退？”
孫槐拄著木杖從花果山後陣走來，舊猴軍牌掛在腰間，他看見魂影裡的同族以後，將自己的壽籍放到公證鏡旁。
“老朽當年也在勾去的死籍裡，多活的歲月確實落在我們身上，猴王要擔下命令，猴族也該把所得交回去。”
悟空從業火中抬起手，將孫槐的壽籍推回木杖旁。
“槐叔，當年俺從地府回來，只告訴你們死籍已經勾了，沒問過誰肯拿別人的位置換壽。”
“可我們受用了。”
“知道來路以後繼續佔著，才有你們該擔的部分，當年下令與動手的人只有俺，不能因為猴族沾了好處，就把俺的決定攤進全族名下。”
孫槐沒有收回壽籍，木杖在關磚上挪出一道淺痕。
“那多出來的壽數怎麼辦，老朽總不能裝作沒活過。”
“先核清哪些壽數擠佔了別人，哪些本該屬於猴族卻被地府錯劃，前者歸還，後者留下，不能為了認錯再造一筆糊塗案。”
紫霞走到原頁另一側，因果之眼沿猴族壽線查驗，淡金紋中很快分出三類去向。
“有一批猴族本就不該早死，是地府把山妖誤錄為尋常獸籍，這些壽數無需交回，還有一批確由悟空改簿延長，另有幾頁被後來的天籍金墨再次改過。”
孫槐聽完才把壽籍收回袖中，沒有把整族壽數一併送入業火。
“那便逐名核驗，猴族不躲所得，也不替別人認賬，老朽回去把當年仍在世的族名整理出來。”
“別寫全族自願擔罪，只寫誰知道什麼，誰後來做過什麼，沒人開口的地方留著空白。”
“老朽明白，你今日肯認自己那一棒，猴族也不能拿敬大王當藉口閉著眼答應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