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母命線從座下退回,陳玄奘的名字重新落在命燈中央。
“孫悟空,豬悟能,沙悟淨,敖烈,你們拜的是取經路上的師父,金蟬記得你們,也無權替玄奘撤銷這段師徒因果。”
識海門外的第一百條金線亮起,悟空沒有藉機進入,只把門框向外撐開,給唐三藏留出能夠自行退回的路。
“慧明,周望,許清,柳娘子,你們死在取經路經過的妖災與兵亂中,貧僧記得超度過誰,也記得沒能救下誰,這些名字不供佛果裝點。”
那些留在十世佛光外的凡人舊識重新落入今生,每一個名字都帶回一段玄奘親歷的路,沒有被金蟬舊識吞併。
法座再次傳出靈山法旨。
“凡情不去,金蟬不全。”
“十世記憶可以合卷,人生不能頂號。”
觀音看見淨瓶中的舊印自行浮起,法座正借她當年的施印牽動唐三藏今生命文。
“玄奘,我能撤去這層淨瓶印,只需你應允。”
“不必,大士當年落下的因,由貧僧今日親手核驗,你若替我撤去,這道選擇仍會留下空處。”
唐三藏走到法座前,沒有坐下,只將九句已經核實的真言按在座背,最後一句無聲真言則留在掌中。
那句真言沒有經聲,也沒有佛光,只將被封印的責任歸還原處,靈山法座上的淨瓶印與兜率爐灰隨之分開,各自顯出施印者與受益者。
“無聲真言只認自願承擔的記憶,你若用它擊碎法座,十世修為也會隨之散去。”
“修為可以重修,今生若被前世撤掉,醒來的那個人便已不在。”
掌中的無聲真言落進法座,佛果沒有受到攻擊,座下那條只能二選一的人格法則卻被逐字抹去。
靈山舊印失去承載處,整座法座向內塌落,十世記憶脫離佛光束縛,各自沿唐三藏確認過的邊界併入今生。
識海出口跟著向下陷落,悟空將金箍棒插進師徒因果中,棒身承住十世記憶衝出的餘力,卻沒有把自己的意志送入門內。
“悟淨,護住師父肉身,別讓輪迴火燒到今生命輪。”
沙悟淨以流沙怨魂印托起唐三藏肉身,十世痛苦從眉心掠過時,他只守住呼吸與命燈,沒有替師父封閉任何一段記憶。
“師父的今生神識還在,出口正在回收。”
“師父,往這裡走。”
唐三藏從崩落的識海中踏出,金蟬舊袈裟與玄奘今生袈裟在身後合為一件,十道蟬翼紋收進眉心,卻沒有生成新的佛門尊號。
觀音取回淨瓶舊印,印中保留著她當年施加人格替換的完整記錄,沒有被法座消失一併抹去。
“此印由我保管,待公議時公開。”
“請另交一份給地府,施印者不宜獨自保管原證。”
“可以。”
唐三藏睜開眼,先看見守在出口的悟空,又低頭確認掌中仍有陳玄奘的今生命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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