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十二洞的調兵角牌發下去,能提刀的今晚整軍,糧車先走火焰山北口,三日內趕到桃山。”
牛魔王將混鐵棍橫在議事臺前,軍令尚未落到各洞傳令使手中,鐵扇公主已經抽走案上的後方糧印,把整座糧庫重新封進芭蕉紋裡。
“兵令歸你管,糧印歸我管,你要讓十二洞出兵,先告訴我留下多少人守商路,傷兵送回哪座山,若天庭斷水放火,誰帶婦孺撤離。”
“老牛這次只調精銳,不動守山各部,桃山剛立盟約,若積雷山連個態度都沒有,往後妖族還拿什麼與天庭談。”
牛魔王伸手去取糧印,鐵扇把芭蕉扇放在兩人之間,扇骨扣住糧庫法紋,沒有把他的手當眾掃回去。
“精銳離山以後,送糧的是誰,照料傷兵的是誰,商隊斷了貨又由誰補,這些人不進軍冊,難道便不算承擔戰事。”
“天庭已經把妖族列進叛盟名冊,出不出兵都躲不過這一場,守著幾條商路便能換來安穩嗎?”
“躲不過,不等於所有代價都由你一句兄弟有難來決定,花果山守戰剛結束,積雷山埋下的妖兵連碑位都沒排完。”
議事臺兩側的傳令使沒有去接調兵角牌,幾名曾在花果山失去部眾的洞主也退開手掌,等牛魔王與鐵扇先把軍令說清。
悟空把金箍棒靠在石柱旁,沒有替牛魔王拿糧印,只拿起那份尚未蓋章的調兵令,看完各洞兵數後重新放回案上。
“嫂嫂問得沒錯,這份軍令只寫誰去打,沒寫誰留下收拾後果,俺今日來借兵,也不能當這些後果不存在。”
牛魔王轉過身來,掌心仍按在混鐵棍上,卻沒有把棍子提離地面。
“猴子,灌江軍已經入盟,哪吒也為此斬了蓮骨,俺老牛若還要挨個問各洞願不願意,等問完了,老君的手早伸到桃山了。”
“楊戩入盟前交了司法刀,哪吒斷契也由他自己點頭,他們沒拿灌江口與李氏舊部替自己作主,你也不能拿結義替十二洞作主。”
“積雷山各洞這些年靠誰擋天兵,靠誰保住火焰山商路,他們既認俺為王,戰時便該聽令。”
鐵扇把糧印翻到背面,花果山守戰留下的調運缺口仍在法紋裡,傷藥與靈谷的數目沒有恢復,幾條商路還押著陣亡妖兵家眷的供養契。
“他們認你擋在前面,也認你遇事肯替各洞爭一口活路,可這不等於他們把以後每條命都交給你隨意支取。”
“那你要老牛如何,等天庭打到門前,再問每一洞願不願意抬兵器?”
“護山急令照舊,離境征戰另議,護送證人與攻打南天門也要分開表決,誰願意做哪件事,由誰在角牌上留下本洞妖印。”
牛魔王拿起一枚角牌,在掌中翻過幾次,牌上原本只有服從與抗令兩道法紋,沒有留下限兵限糧的餘地。
“把軍令拆成這般零碎,十二洞如何並肩作戰,到了陣前還要重新問誰肯向前嗎?”
“陣前排程可以交給將領,參不參戰要先由各洞自己選,你不能把出發以前該問的話拖到刀落下來以後。”
議事臺外傳來火輪擦過山門的動靜,紅孩兒沒有等守衛通稟,便帶著沾滿願水的赤紅披風走進來,將一枚裂開的魂珠護印放到糧印旁邊。
“南海願路被兜率爐灰堵住了,淨瓶只能護住近岸,四十九枚魂珠若繼續走水路,會被老君沿因果回聲重新鎖定。”
牛魔王拿過護印,爐灰已經侵入願紋邊緣,內裡不斷傳出殘魂撞擊封印的回聲。
“觀音人呢,她守了這麼多年,如今連一條水路也保不住?”
“師父正在修補南海願陣,她若離開,老君毀掉的願力會順著寺觀燒向凡間,魂珠只能改走火焰山,經積雷山商路送到九幽入口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