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戩將兩種文書時序寫進證人記錄，卻沒有把控心致死添入結論。
“這隻能證明軍府先收到陣亡文書，後來仍以逃軍罪追處，死亡原因和控心後果都要另取證。”
童子抬頭看向哪吒，原本按著密匣的手收回袖中。
“三太子，我送冊過來並非要指證天王謀害神將，每一次取印都有軍令，寶塔也確實按軍令開過門。”
“你怕俺們讓你改口？”
“我怕你們把七十三次呼叫直接寫成七十三條罪，軍令是否合法該由軍審判，我只能證明它們沒有進入公開軍審冊。”
哪吒把斷蓮骨壓入封口，蓮火沿著密匣四角走過，裡面的歸印錄隨之逐頁顯形，七十三道塔印沒有缺頁，也沒有臨時增補的重墨。
“原件是真的，寶塔回聲也是真的，至於每一次呼叫犯沒犯法，等父帥把軍令拿來再判。”
“你不問我為何藏了三百年？”
“你守過他的塔，也替他藏過名冊，如今肯交出來，不代表從前的事一併消失，可俺不會逼你編一句父帥親手害人。”
童子把那串塔門木牌推入封存陣，只留下最上層的一塊系在腰間。
“第三暗門還有一份銷印簿，我沒有帶來，那份簿上記錄誰下令抹去歸印回聲，必須由天王在場，我才會交。”
紫霞將證言身份從匿名存證轉為封閉實名，公開天鏡只顯示守塔職務與可證明範圍，沒有公佈童子的容貌和塔門木牌樣式。
“你要求先見李靖，是要與他當面對質，還是要他先承諾不追究你私取名冊？”
“都不要。”
童子將一枚空白軍令牌放在席上，牌面只蓋著寶塔驗令印，沒有天王主印。
“我要他解釋七十三次呼叫為何不進軍審冊，再把每次軍令交給獨立審席核驗，他若只說軍情機密，我便交銷印簿。”
楊戩翻過聯盟戰帖附頁，李靖案原由他負責前期調查，可灌江口十三宗舊案已經進入複核，他繼續主持容易讓證人質詢變成陣營審訊。
“傳召由聯盟發出，審席不由悟空，哪吒和我擔任，先請地府五官王接管程式，我們三人只提交證據與接受反問。”
哪吒拿回斷蓮骨，卻把先鋒兵符留在席外，免得李靖以叛軍將領動用軍權逼供為由拒絕到場。
“父帥可以帶軍府辯官，可以申請不公開涉及前線佈防的部分，可七十三道塔印要逐道對應，不能拿軍機二字一併蓋過去。”
童子聽見傳召方式，才在證言紙末尾按下守塔印，寶塔回聲隨印落入封閉席，證明他確實有權接觸歸印錄。
“寶塔壓得住人，壓不平自己留下的呼叫賬，我等這句話，已經等了三百年。”
楊戩將證人質詢傳令交給灌江舊使，傳令只要求李靖攜帶原始軍令和寶塔到場，沒有預設拒不到場便視作認罪。
“若他拒絕呢？”紫霞問道。
“拒絕本身只證明他不接受質詢，不能替七十三次呼叫定罪，可我們會申請凍結寶塔繼續發放控心印的許可權。”
哪吒把蓮骨收回腕側，紅蓮紋沿舊傷散開，先鋒兵符仍留在證人席的封匣中。
“父帥若說七十三次控心都合法，就請他帶著寶塔來逐次宣讀軍令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