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夜色深沉，海風呼嘯。一場席捲整個海防線的風暴，正在悄然醞釀。
傅北淵大掌扣著陸半夏的軟腰，粗糲指腹隔著衣料緩緩摩挲。男人眼底的紅血絲透著股野性，嗓音沙啞得厲害：“兩萬人撒在海防線上，後勤、通訊、火力協同，哪一環都出不得錯。老子既然接了這帥印，就得把這仗打得漂漂亮亮。”
陸半夏指尖繞著他襯衫的紐扣，鳳眸微挑：“傅師長這是打算拿個一等功回來，好給我換個更大的院子？”
“老子連命都是你的，一個一等功算什麼。”傅北淵低頭咬住她的耳垂，溫熱的呼吸噴灑在頸側，“等演習結束，老子讓你橫著在海城走。”
次日清晨，海城師部作戰會議室。
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旱菸味。牆上掛著巨幅海防地形圖，紅藍雙色的箭頭密密麻麻交織在一起。
傅北淵站在地圖前，手裡把玩著一根紅藍鉛筆。他身姿挺拔如標槍，軍裝風紀扣系得一絲不苟，冷厲的目光掃過長桌兩側的各團營主官。
張鐵柱坐在左側第一個位置，後背挺得筆直，連大氣都敢喘。他看著自家師長那張冷峻的臉，心裡直犯嘀咕。自從接了演習總指揮的任命，師長簡直成了一臺不知疲倦的戰爭機器。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殺伐果斷，壓得整個師部的人都喘不過氣。
“三團的火力配置方案，全盤推翻。”傅北淵將手裡的鉛筆扔在桌上，發出一聲脆響，“你們當這是過家家？藍軍的裝甲營一旦從側翼穿插，你們那點火力連給人塞牙縫都嫌少。重寫。明早八點交到我辦公桌上。”
三團長抹了一把額頭的汗，大聲應下。
張鐵柱暗自嚥了口唾沫。大傢俬底下早就傳開了，這次兩萬人規模的聯合大演習，是軍區首長對傅北淵的終極考核。只要這仗打贏了，三十五歲之前，師長絕對能掛上軍級的將星。這可是和平年代全軍獨一份的殊榮。
“後勤保障必須跟上。”傅北淵雙手撐在桌面上，身子前傾，壓迫感十足，“兩萬人的吃喝拉撒，彈藥補給，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掉鏈子，老子直接扒了他的皮。散會。”
軍官們如蒙大赦，魚貫而出。
與此同時，海城軍區總醫院。
方院長手裡攥著一疊剛用蠟紙油印出來的檔案，步履生風地走進中西醫結合診療中心。他那張滿是褶子的臉上笑開了花，連眼角的皺紋都透著喜氣。
“陸大夫，大喜事！”方院長將油印檔案拍在陸半夏的辦公桌上，聲音洪亮，“衛生部批了！你那份《全軍中醫快速培訓體系建議書》，上面高度重視。特批咱們海城總醫院作為首個試點基地，第一批培訓班下個月就開課！”
陸半夏停下手裡寫病歷的鋼筆，拿起那份散發著油墨味的檔案掃了兩眼。鳳眸中閃過一絲滿意的暗芒。
“方院長辦事效率確實高。”陸半夏語氣平穩，全無半點居功自傲的輕狂，“既然批了，選拔學員的標準必須嚴格。我要的是能吃苦、有悟性的軍醫，絕非來混資歷的草包。”
“那是自然！”方院長連連點頭，看陸半夏的眼神簡直像在看一尊活財神，“學員名單由你全權把關。誰敢走後門，我第一個處分他。”
門診樓拐角處，黃立群躲在陰影裡，死死盯著診室裡談笑風生的兩人。他手裡捏著一份剛被退回來的西醫科經費申請報告，牙齒咬得咯咯作響。
憑什麼？一個二十出頭的黃毛丫頭，憑什麼能讓方院長像供祖宗一樣供著？正廳級顧問的頭銜也就罷了，現在居然還要在全軍搞什麼中醫培訓體系。這分明是要把他們西醫科往死裡逼！
黃立群胸口劇烈起伏，嫉妒的毒蛇在五臟六腑裡瘋狂撕咬。他恨不得衝進去把那份油印檔案撕個粉碎，可他不敢。方院長上次的警告還言猶在耳，他若敢在這個時候觸陸半夏的黴頭，這身白大褂怕是徹底穿到頭了。
他只能像只陰溝裡的老鼠，帶著滿腔怨毒，灰溜溜地轉身離開。
夜幕降臨，大院小洋樓。
時鐘的指標已經指向凌晨一點。書房的門縫底下依然透出昏黃的燈光。
陸半夏端著一碗剛熬好的濃郁參湯，推開書房的門。
屋裡煙霧繚繞，嗆得人睜不開眼。傅北淵穿著軍綠色襯衫，領口敞開，袖子捲到手肘處。他站在寬大的書桌前，手裡拿著紅藍鉛筆，正盯著桌上鋪開的巨幅作戰地圖。
聽到動靜，他將手裡的半截捲菸摁滅在菸灰缸裡，轉過頭。男人眼底佈滿紅血絲，下巴上冒出一層青色的胡茬，透著一股粗獷的野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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