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百塊補償？”
陸盈盈衝到門邊，一把奪過牛皮紙信封。信封沒封口，十張嶄新的大團結從裡面滑出來，散落在她腳邊。
副官沒有彎腰去撿，只把退婚申請遞給陸錚。
“劉副師長已向政治部提交說明，雙方尚未辦理結婚登記，婚姻報告也未審批。他請求撤回申請，解除婚約。”
“他人呢？”
陸盈盈抓著信封，聲音發緊：“我要見他。”
“劉副師長正在接受組織談話。”
“那你帶我去！”
“我只負責送東西。”
副官後退半步，避開她伸來的手：“劉副師長還讓我轉告，陸家的身份核查尚未結束，雙方不宜繼續來往。此前訂婚所收物品，他會另行列單退回。這一百元，算置辦衣物的補償。”
陸盈盈盯著地上的錢，半天沒動。
下午，她還在房裡試結婚時要穿的紅衣裳。
沈若蘭替她備下的料子，紡織廠老師傅親手裁的。腰身剛收好，袖口還用粉筆畫著線。她穿著衣裳照了半個時辰鏡子，盤算婚後隨軍，盤算劉國強升職以後，院裡的人該如何稱呼她。
幾個小時過去，紅衣裳還穿在身上，婚事卻只值一百塊錢。
“這不可能。”
她將退婚申請展開，目光掃到末尾熟悉的簽名，紙邊被捏出幾道褶皺。
“國強答應過我，等婚姻報告批下來就辦酒。他還說訂婚只是讓兩家先安心，怎麼可能說退就退？”
副官避開她的目光：“具體緣由，申請上已經寫明。”
“身份存疑，家庭關係複雜，不符合結婚審查條件。”
陸盈盈一字一字唸完，突然撕扯那張申請：“訂婚的時候，他怎麼不查？我爸是副司令員的時候，他怎麼不說複雜？”
“住手。”
陸錚從她手中抽走檔案，放回桌面：“這是報給組織的材料，你沒有權利撕。”
“爸，您幫幫我。”
陸盈盈轉身抓住他的衣袖：“國強只是害怕被牽連。只要您去政治部講一句，我還是陸家的女兒，這婚就退不了。”
“你想讓我拿軍職替你壓人？”
“我沒有讓您壓人。我們訂婚時，兩家都同意了。軍區大院的人全知道，我連衣裳都做好了，他現在退婚，讓我以後怎麼見人？”
“婚姻報告沒有批，誰也不能逼他結婚。”
陸錚抬手，示意副官可以離開：“申請留下，政治部會按程式處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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