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德厚端著第一碗藥進來，正好聽見末句：“要打情罵俏回帳篷。病人醒了看見你們，還以為藥里加了糖。”
藥湯晾到適宜溫度，五名戰士分批服下。吞嚥困難的病人由陸半夏施針刺激穴位，一小勺一小勺喂進去。
顧主任坐在桌邊記錄：“晚九點二十分用藥。體溫四十度一，血壓七十五。要多久能看出效果？”
“最快一個小時，最遲天亮。”
“高熱病人本來也可能短暫退燒。”
“看紫斑、淋巴結和意識。四項同時改善，才算有效。”
十點二十分，第一名病人的體溫降到三十九度七。
十一點，降到三十九度一，咳血停止。
顧主任拿起聽診器檢查兩遍：“肺部雜音減輕了。會不會是止血藥起效？”
護士指著病人的手臂：“主任，紫斑顏色變淺了。”
零點過後，第二名戰士睜開眼，乾裂的嘴唇動了動：“水……”
值班護士紅著眼眶跑去倒水。師長一直坐在走廊長椅上，聽見聲音便衝進來：“醒了？真醒了？”
陸半夏扶住病人的後頸，只讓他潤了潤嘴唇：“暫時不能多喝。能認出這是哪裡嗎？”
“衛生隊。”
“他是誰？”
戰士看向床邊的人：“師長。您怎麼……軍帽都沒戴？”
師長抹了一把額頭：“少操心我。你小子把病養好，回頭補十公里。”
凌晨三點，五人全部退燒到三十八度以下。天亮時，最後一名昏迷戰士恢復意識，皮下紫斑停止擴散。
顧主任拿著五份體溫表，站在藥爐前許久沒動。
陸半夏遞給他第二批藥方：“剩餘三十一名病人按體重分量。輕症減半，腎功能受損者加白茅根，出現心衰先針灸再服藥。”
“你早就算好了？”
“昨晚根據五個人的反應調整過。”
顧主任接過方子：“我向你道歉。先前攔你，是怕病人死在來路不明的藥上。”
“該攔。下次遇見別人拿未經驗證的藥，你還得攔。”
“你不生氣？”
“病人活了，沒空生氣。”
第二天，全體病號開始服用新藥。第三天下午，最後一名高熱戰士體溫恢復正常，所有患者的紫斑開始消退，疫情期間再沒有增加死亡病例。
師長在衛生隊門口握住陸半夏的手，用力搖了兩下：“小陸同志，你救下的是半個連，也是幾十戶人家的兒子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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