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北淵單手撐在實木診療桌邊緣,高大挺拔的身軀將陸半夏完全籠罩在陰影裡。那份蓋著絕密紅戳的泛黃檔案袋,靜靜躺在兩人中間。
“三十年前,西南深山。”陸半夏指腹撫過那行模糊的打字機字跡,鳳眸微眯。
檔案上記載,當年一支勘探隊在深山迷路,斷水斷糧。幾名隊員身受重傷,瀕臨死亡。他們在絕境中尋到一處隱秘的水源。飲下泉水後,不僅傷口奇蹟般癒合,連體力也恢復至巔峰。
勘探隊將此事上報,軍區曾派專人前往搜尋。那處水源卻如同人間蒸發,再無蹤跡。最終,此事被定性為“不可證實”的幻覺,封存在絕密檔案庫中。
陸半夏腦海中快速盤算。原以為這千年醫館系統和靈泉空間是獨一份的造化。如今看來,這片土地上早就留下過神蹟的蛛絲馬跡。
“這幫搞特殊研究的瘋子,鼻子比軍犬還靈。”傅北淵粗糙的大掌順著她的腰線往上游走,隔著白大褂捏住她的後頸,“周明遠連著五天翻你的藥渣,定是嗅到了什麼不同尋常的味道。這小子掛靠在科研處,手裡握著極高的許可權。若讓他順藤摸瓜查出點什麼,後患無窮。”
陸半夏並未推開他。系統附帶的透視診脈無聲盪開。
一門之隔的走廊上,那道鬼鬼祟祟的人影去而復返。
心率一百一十下。呼吸短促。
“這隻老鼠,膽子倒是不小。”陸半夏紅唇微勾,壓低嗓音貼近男人的耳畔,“他就在門外。”
傅北淵眼底殺機畢露,反手就要去摸腰間的配槍。
“別動粗。”陸半夏按住他青筋暴起的手背,眼波流轉間透出狡黠的算計,“既然他喜歡查,我便給他指一條明路。”
她清了清嗓子,故意拔高几分音量,確保門外那人能聽得一清二楚。
“北淵,你帶來的這份古法針灸殘卷,確實精妙。”陸半夏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本舊醫書,翻得嘩啦作響,“這上面記載的‘燒山火’與‘透天涼’針法,講究以氣御針。施針時,能強行激發病患體內的潛能,甚至能在短時間內改變血液裡的微量元素結構,從而達到起死回生的奇效。那日我治好面癱軍官,用的便是這套針法。只可惜這針法極其耗費心神,尋常人根本學不會。”
門外。
周明遠佝僂著背,耳朵死死貼在毛玻璃上。
聽到“改變微量元素結構”幾個字,他渾身猛地打了個激靈。
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,眼珠子轉得飛快。
難道地下實驗室裡化驗出的那些異常活躍細胞,並非來源於藥材本身?
而是這女人用那種神乎其技的針法,強行改變了病患自身的細胞結構,殘留在藥渣裡的,不過是病患代謝出來的廢棄物?
周明遠呼吸越發粗重。若真是如此,那他這幾天在垃圾堆裡刨食,完全是南轅北轍。真正的寶藏,是那套能改變人體機能的古法針灸。
他咬著指甲,躡手躡腳地退回走廊深處,腦子裡全盤推翻了之前的假設。
診室內。
聽著門外的腳步聲遠去,陸半夏輕笑出聲。
“這就把人打發了?”傅北淵低頭,懲罰性地咬了一口她的鼻尖,“傅夫人這招聲東擊西,玩得倒是溜。”
“對付這種學術狂人,堵不如疏。”陸半夏雙手環住他堅硬的脖頸,“只要給他一個邏輯自洽的科學解釋,他自己就會鑽進死衚衕裡出不來。”
“外人的事解決了。”傅北淵嗓音暗啞,大掌托住她的後腦勺,將人往前一帶,“現在該算算咱們倆的賬了。”
男人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臉頰上,帶著極具侵略性的松木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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