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風捲起數米高的巨浪拍擊斷崖,發出轟雷般的響動。傅北淵宛如立在浪尖的鋼釘,任憑冰寒徹骨的海水澆透三色迷彩服,身形巋然未動。他仰頭直視近乎垂直九十度的絕壁,漆黑岩石表面滿是溼滑海苔,下方暗流形成漩渦,彷彿張開血盆大口的兇獸。
“鐵柱,帶上攀登索,跟我上。”傅北淵吐出嘴裡倒灌的海水,一把將八一槓步槍背到身後,徒手摳住巖縫。
“團長您先請,弟兄們跟得上。”張鐵柱抹了一把臉上的鹽霜,抬頭看那刀削斧劈的崖壁,小腿肚子直轉筋。
此處天險全無著力點,全憑雙臂硬拉。
傅北淵率先發力,軍靴尖端抵住僅有兩寸寬的石隙。他腰背肌肉猛然收緊,硬生生藉著微小支點將整個身體向上拔起兩米。動作乾脆利落,全無拖泥帶水,帶著獵豹般原始兇悍的力量美感。
軍裝貼在背上,勾勒出他寬厚肩胛骨的輪廓。曾折磨他數年險些要命的右肩舊傷,經過醫治調理後,已然爆發出遠超常人的強悍生機。每一次攀爬發力,肌肉纖維皆展現出最巔峰的狀態。
張鐵柱咬牙切齒跟在後方,雙手被粗糙岩石磨得血肉模糊。他仰頭看著上方健步如飛的男人,呼哧呼哧直喘粗氣,嘴裡忍不住低聲吐槽。
“我的親孃。團長這腰力到底怎麼練的。昨夜大半宿的動靜,院牆外頭聽得一清二楚。今兒早上爬這要命的絕壁,他居然比我們這群未開葷的光棍還要生猛十分。”
旁邊的特務連老兵喘著氣接腔:“你懂個屁。嫂子會醫術,必定給團長配過獨門大補藥。你瞧團長那架勢,哪裡像個傷患,純粹一頭下山猛虎。”
“閉上你們的嘴。”傅北淵冷厲的嗓音從上方砸下,“再多話一句,全員回去加練負重越野。”
他右臂死死扣住崖頂邊緣,一個迅猛的引體向上,翻身滾入高地草叢。緊接著,他卸下腰間主繩,在巨石上打好錨點,將繩索拋下崖壁。
“順著繩子,三分鐘內全員滾上來。”
三十個漢子藉著主繩,硬是在暴風雨中登頂高地,未損一人。
考核指揮中心。
顧長風端著搪瓷茶杯,死盯巨型沙盤追蹤屏。
他的臉色從原先的老謀深算,變為徹底的驚駭。那代表傅北淵的三十個紅點,非但未餵了海魚,反而奇蹟般越過九十度斷崖,直插海島腹地。
王衛東立在旁邊,拿手帕瘋狂擦拭額頭虛汗。
“他長翅膀飛上去的?”顧長風聲音拔高,茶缸重重砸在木桌上,熱水濺紅了手背都渾然不覺。
“老首長息怒。”王衛東雙腿發軟,“那地形極度險惡,當地漁民絕不敢靠近,他傅北淵怎敢徒手往上爬。”
顧長風咬著牙,渾濁老眼滿是怨毒:“立刻聯絡孫志剛。讓他把灘頭的重機槍調轉槍口。傅北淵已經摸到他屁股後面了。”
通訊兵在控制檯前瘋狂呼叫,卻只得到一片雜音干擾。狂風切斷了民用頻段訊號。
“該死。”顧長風一拳砸向控制檯。
編號043演練海島主峰。
孫志剛趴在灘頭戰壕裡,舉著高倍望遠鏡來回掃視海面。海浪層層疊疊,連半艘登陸艇的影子都未瞧見。
他吐掉嘴裡的黃沙,怒火中燒:“傅北淵當縮頭烏龜了?開戰半個鐘頭,正前方面海區域連個鬼影都尋不見。”
副官抱著衝鋒槍湊過來:“連長,興許是對方看到咱們這加強排的重火力,嚇得不敢登島了。”
“放狗屁。傅大團長的威名我聽過,他絕非貪生怕死之徒。”孫志剛揉了揉泛紅的眼眶,“全員打起精神,一隻海鷗都別放過。”
高地後方密林傳來幾聲細微的枝葉折斷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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