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啟明拿著鋼筆,在名冊上畫了一個紅圈。他把鋼筆插回西裝口袋,邁步走向簽到臺。
組委會的官員跟在他身側,滿臉堆笑地介紹著什麼。
林啟明停在陸半夏面前兩步遠的地方。他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穿著軍綠常服的年輕女人。
這女人長得極好,五官明豔,身段窈窕。放在美國的社交場上,絕對是能讓那些華爾街大亨一擲千金的尤物。
可這裡是全國最高級別的醫學交流大會。
林啟明心底生出幾分鄙夷。華夏的軍區醫院真是爛透了,派個花瓶來充門面。中醫這種靠著草根樹皮騙人的把戲,早該被掃進歷史的垃圾堆。
“陸女士。”林啟明開口,用的是一口流利的英語,“我看了海城軍區提交的資料。你負責一箇中西醫結合中心?這真是一個有趣的笑話。科學與巫術,怎麼能結合在一起?”
旁邊的組委會官員臉色微變,正準備打圓場翻譯。
陸半夏抬起眼皮,看著林啟明。
“林教授。”陸半夏同樣用英語回敬,發音比林啟明還要地道,帶著純正的倫敦腔,“醫學的本質是治病救人。能把人治好,就是科學。治不好,哪怕你把實驗室搬到病床前,也是一堆廢鐵。”
林啟明眼皮跳了一下。他沒料到這個鄉下軍區來的女人,英語竟然這麼好。
他扯了一下唇角,換回中文:“口才不錯。希望在接下來的討論環節,你的醫術能像你的英語一樣讓人驚喜。”
林啟明轉身,帶著那群官員走進大禮堂。
陸半夏從女幹事手裡抽回證件,拎著帆布包,邁步跟了進去。
大禮堂內寬敞明亮,一排排木質座椅呈階梯狀排列。每個座位前都放著寫有名字的桌牌。
陸半夏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。
左邊坐著的是京城協和醫院內科的王主任。王主任今年快六十了,頭髮花白,戴著一副老花鏡。
王主任偏頭看了陸半夏一眼,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他來之前就聽說海城軍區出了個神醫,治好了趙建國母親的偏癱。他本以為是個白髮蒼蒼的老中醫,結果是個二十出頭的小丫頭。
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。偏癱那是神經系統受損,怎麼可能靠扎幾根針就治好?肯定是海城軍區為了爭奪明年的醫療預算,故意搞出來的噱頭。
王主任端起面前的搪瓷茶缸,喝了一口高末,慢悠悠地開口:“小陸同志,海城軍區這次派你來,膽子不小啊。這大會上討論的都是前沿醫學,你聽得懂嗎?”
陸半夏翻開面前的會議手冊,頭也沒抬:“王主任若是覺得我聽不懂,大可把你的發言稿拿給我看看。我幫你挑挑裡面的常識性錯誤。”
王主任被噎得直翻白眼,重重地放下茶缸,茶水濺在桌面上。他轉過頭,不再搭理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。
上午的會議全是領導講話和流程介紹。
中午十二點,會議暫停,參會人員去食堂就餐。
陸半夏沒去食堂,她拎著包走出大禮堂。
禮堂外的林蔭道旁,停著那輛掛著北京軍區牌照的吉普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