艦長……小雀忍不住了,你刻這個幹嘛?工會又不給登記費。
連把儲物櫃重新塞回樓板底下,塞得穩穩的,像給它找了個墳。
紀念碑上沒有他們。他說,我記著。
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,聲音低得像是說給自己聽:
至少赫利奧波利斯的人,兩邊還在吵是誰害死了他們。
小雀沒聽懂這句話。通訊頻道里,老莫倒是沉默了兩秒,然後粗聲粗氣地開口:收工!都回來吃飯!磨蹭什麼,配額不要了?
——
飯點在廚房。老莫的雜燴照例端上來,深褐色,冒著可疑的熱氣。小雀往自己碗里加了三勺脫水蔬菜,用一種英勇的表情舀起第一勺湯。
今天截到三段廣播,她含含糊糊地說,第一段,戰爭進入第二年,地球軍說要打通北非走廊。第二段,PLANT那邊又在新聞管制,ZAFT的調動一個字不讓報。
第三段呢?
第三段是黑市頻道的。小雀壓低聲音,眼睛發亮,說赫利奧波利斯被襲擊那天,有一艘地球軍的軍艦跑掉了。白色的。說它從宇宙一路打到地球上,現在在沙漠裡,ZAFT最有名的那個隊長在追它——追了一整個月,沒追上!
那關我們什麼事。老莫把最後一口雜燴嚥下去,黑市頻道還說PLANT內部兵變呢。
可是這次說得有鼻子有眼的!說那艘船叫大天使號!
吃飯。
小雀撇撇嘴,但關解碼器之前,她飛快地看了連一眼。
連沒有看她。他低頭看著碗裡那圈深褐色的湯,勺子在碗沿輕輕碰了一下。
從赫利奧波利斯跑掉的軍艦。追了一個月,沒追上。
這年頭,活著的東西好像都被人追著跑。
——
深夜,信天翁號熄了主燈。
連的艙室在走廊最裡面。牆上貼著一張海圖,邊角磨白了,上面密密麻麻標著航線、錨點、工會採區編號——所有標記都是冷的、直的、守規矩的。
只有一個例外。海圖右上角,一片標著T-9的禁區,外面畫著一道手寫的圈。圈描了很多遍,紙都起了毛。
艙門敲了兩下。他沒回頭,門就開了。老莫把一個很小的罐子放在床尾,動作熟練得像做過一萬次。
真咖啡豆。戰時這玩意兒的價錢,夠買半船標準鋼板。
明天。老莫說。
你記得。
廢話。老人的聲音在黑暗裡啞了半度,都第二回了,我要是還不記得,我就是白養你了。
連伸手碰了碰罐子,沒開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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