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嚓。”銀質餐刀壓斷了翻糖玫瑰。
三層蛋糕塌下一角，甜膩的奶油味瞬間散開。
祁長庚順手捏了塊草莓，塞進沈南星嘴裡。旁邊不知哪個老外開了瓶香檳。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，金色酒液噴起老高。滿屋子的人跟著起鬨鼓掌。
這動靜，隔著幾千公里，彷彿化作了一陣夾著冰碴子的西北風。
順著省城外郊那座破關帝廟的半扇漏風木門，硬生生砸了進來。
“呼——咣噹！”
破木門被風扯得撞在泥牆上。牆皮撲簌簌往下掉。
廟裡沒點燈。空氣裡漚著一股尿臊味，還摻著死老鼠的腐臭。
神臺底下那一堆發黑的爛麥秸稈裡，猛地拱出一坨東西。
祁大強眼眶處只剩兩個凹陷的肉坑。他像條沒骨頭的蛆，扭動著上半身。
下半身那兩條腿，以一種古怪的角度反折著，褲腿上全是乾結的屎尿痂子。
“冷……凍死老子了……張桂芬！你他孃的死哪去了？”
祁大強破風箱一樣的嗓子裡擠出幾聲嘶喊。
枯瘦的爪子在半空亂抓，指甲縫裡塞滿黑泥。
旁邊那條生了黴斑的破棉被動了動。
張桂芬癱在爛褥子上，整張臉浮腫得像個發麵的餿饅頭。
嘴角掛著一長串渾濁的涎水。脖子上幾個凍瘡已經破了，往外滲著黃水。
“喊、喊啥喪……”她連翻身的力氣都沒了。
喉嚨裡像卡著一塊爛海綿，每喘一口氣都發出“呼嚕呼嚕”的動靜。
“廟頂上那個窟窿……你、你拿破衣服堵上啊！”
祁大強聽見動靜，瞎眼順著聲音的方向轉過去，滿臉戾氣。
“老子腿都斷了！瞎了！你個喪門星咋不爬上去堵？”
他抓起旁邊一個崩了口的破泥碗，循著聲音亂砸過去。
泥碗擦著張桂芬的頭皮飛過，砸在供桌腿上，碎成一地渣子。
又一陣穿堂風灌進來，捲起地上的乾草屑。
一張沾著幾滴髒水的廢報紙，順著風打了個旋兒。
“啪”的一下，死死貼在張桂芬那張浮腫的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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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！呸……意玩啥！咳咳咳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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