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現在給我磕頭！磕頭……我讓我兒子賞你們金條！”
幾個穿著破洞球鞋的皮孩子剛放學。
聽見這話，互相擠眉弄眼使了個眼色。
帶頭那個鼻涕過河的小子，撿起路邊半拉發硬的爛磚頭。
“嗖”的一聲。
磚頭精準砸在祁大強的肩膀上。
打得他一個趔趄，直接歪倒在生鏽的綠色垃圾桶旁邊。
“老瘋子！臭瞎子！”
小屁孩們拍著巴掌又蹦又跳。
“首富在秦嶺後山坐直升機呢。你連個破碗都沒有，還發金條？”
幾塊裹著狗屎的石子劈頭蓋臉砸過來。
祁大強雙手死死抱住血流如注的腦袋。
額頭上的大包鼓起老高，瞎眼眶裡的黃水流得更歡了。
他縮在泔水桶旁邊，身上掛滿了爛菜葉子和發臭的魚蝦殼。
腦袋裡嗡嗡直響。
剛才那股子囂張氣焰被石頭砸了個稀巴爛。
他那漿糊一樣的腦子裡，突然劈進一道閃電。
他終於意識到一件事。
不管他怎麼嘶嚎，怎麼扒心扒肝地證明。
那個站在雲彩上喝洋酒的活閻王，早就跟他沒有半個大子的關係了。
是他自己。
是他親手把那條通往天堂的路給砸斷了。
絕望像一盆結著冰碴子的冷水，兜頭澆在祁大強天靈蓋上。
現在。
他連做夢的資格，都被這幫下賤的路人踩在腳底下來回摩擦。
他張開嘴，想哭。
嗓子裡卻只能發出母雞瀕死般破風箱一樣的嘶嚎。
“老二……你接我走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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