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電視裡都播幾天了！老毛子那邊散夥了！現在那邊的盧布，跌得比擦屁股紙還賤！”
他兩眼直冒綠光，激動得舌頭都在打結。
“咱手底下那幾個大庫房，不是還壓著十幾萬件前年滯銷的軍大衣、肉罐頭嗎？”
“黑河那邊那些倒爺都瘋了！扛著幾箱二鍋頭過去，就能換他們一輛八成新的重卡！”
馬小六越說越來勁，手指重重戳著茶几面板。
“咱把貨拉過去，哪怕換一堆破手錶、舊望遠鏡回來，這轉手一賣……也是十幾倍的暴利啊！”
祁長庚沒接茬。
他放下茶盞，瓷底磕在木桌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慢吞吞站起身，趿拉著棉拖鞋，走到側牆前。
那兒掛著一張佔了半面牆的東歐軍事基地分佈圖。
圖紙邊緣有些卷邊，紙張泛黃，透著股發黴的油墨味。
“小六啊。”
祁長庚伸手，指腹順著地圖上幾個紅圈慢慢劃過。
感受著紙張的粗糙質感。
“公海里泡那一回，把你腦子裡的鹽水給泡滿了？”
馬小六愣在原地。
剛摸出煙盒的手頓在半空，一根大前門順著指縫掉在腳背上。
“啊？不是……老闆，這可是千載難逢撿錢的道兒啊！去晚了連湯都沒了！”
“撿錢？”
祁長庚轉過身，隨手從桌上抄起那幾張沾著汗漬的火車票。
指尖猛地用力。
“呲啦”幾聲脆響，硬紙票被撕成兩截。
他隨手一揚，碎紙片像雪花一樣飄進燒得通紅的火爐子裡。
瞬間騰起一陣刺鼻的焦糊味。
“哎！我的祖宗！那可是……”
馬小六心疼得直抽冷氣，伸手就想去火裡撈，指尖被燙得猛一縮。
“幾件破羽絨服，換幾塊不上弦的破錶，你就滿足了？”
祁長庚一步跨到他面前，眼神銳利得像能刮下人一層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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