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風捲著雪粒子，在黑熊洞外頭打著旋兒。
馬小六跪在凍硬的泥地裡。
他那隻只穿了灰襪子的右腳，在雪水裡無意識地亂蹭，凍得直打哆嗦。
祁長庚手裡的純金小勺子停在半空。
勺尖上那一點烏黑髮亮的魚子醬，慢慢往下滑。
他沒吼沒叫，也沒掀桌子。
手腕只是隨意一轉。
“叮噹。”
金勺子砸回水晶盒裡，撞著邊緣的碎冰塊，發出一聲脆響。
祁長庚扯過那塊顯得極其突兀的白絲絨桌布，慢條斯理地擦著指頭縫裡粘糊的紅薯糖稀。
高檔面料上瞬間蹭出幾道黑一塊紫一塊的髒印子。
“四個小時？”他眼皮往上一掀，聲音沒起伏。
馬小六急得直吸溜清鼻涕，滿臉懊惱。
“對！昨晚十點多交的班，這孫子買的凌晨兩點南下的綠皮車票！哥……報、報警吧！讓乘警跨省攔截啊，晚了配方就到南方假藥販子手裡了！”
他兩手死死抓著自己的褲腿，布料捏得全是死褶。
祁長庚冷笑了一聲。
隨手把那塊髒透的桌布扔在爛泥裡。
“等你那個跨省協查通報打過去，人家早下車鑽進哪個山溝溝裡數錢了。”
他從西裝褲兜裡摸出那半包從陳院士那順來的特供煙。
磕出一根咬在嘴裡。
手指有點滑，金屬打火機的砂輪連搓了兩下，沒冒火星。
祁長庚嘖了一聲，在衣服上蹭了蹭拇指，這才點著。
淡藍色的煙霧被冷風吹散。
“去，拿衛星電話，給沿線物流排程中心去個信。”
祁長庚夾著煙的手指了指山下。
“告訴跑皖南那條道上的兄弟。老子不管他們現在車斗里拉的是煤還是鐵礦石。”
他舌尖頂了下後槽牙。
“全給我在前方那個界碑小站停下。把鐵軌給老子堵死，連只蒼蠅都別放過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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