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堆裡的松木枝燒斷了，發出一聲清脆的“咔吧”響。
一粒橘紅色的火星子崩出來，落在楚楚那件紅棉襖的下襬上。
小丫頭根本沒察覺，兩隻胖乎乎的手捧著半塊比臉還大的烤紅薯，啃得正起勁。
糖稀混著炭灰，在她鼻尖和臉頰上抹了個均勻，活像個剛掏完鍋底的小黑貓。
“咯咯咯！姐你快吃，這個瓤都冒油啦！”
楚楚一邊嚼，一邊把吃剩的紅薯皮往念念那邊懟過去。
祁念念嫌棄地往後躲了半寸。
手指推了推鼻樑上往下滑的黑框眼鏡，指腹不小心蹭到了鏡片上，留下一道黑灰印子。
“祁楚楚你手離我遠點！這上面附著的全是碳酸鉀和二氧化矽！”
嘴上這麼說，她還是嚥了口唾沫。
小心翼翼地湊過去，咬掉一塊沒沾灰的黃瓤。
沈南星坐在那塊涼石頭上，嘴裡嚼著軟糯的紅薯塊。
祁長庚扯起自己那件名貴襯衫的袖子，用沒沾泥的手腕內側，一點點蹭掉她嘴角的黑灰。
粗糙的布料摩擦著皮膚，有點發癢。
溫馨還沒捂熱乎。
山道下頭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。
皮鞋踩在融化的雪泥裡，發出粘膩的“吧唧吧唧”聲。
“快、快點！別把酒晃出沫子了！”
老高搓著凍得通紅的耳朵，氣喘吁吁地爬上這半山腰。
身後跟著四個金髮碧眼的老外侍者。
這幾個人穿著筆挺的黑燕尾服，戴著白手套，凍得鼻涕橫流。
手裡端著托盤和摺疊小圓桌。
祁長庚咬了一口紅薯，眉頭擰出一個川字。
“老高你搞啥名堂？老子帶老婆憶苦思甜呢，你整這幫企鵝上來幹嘛？”
老高也不敢回嘴。
趕緊指揮那幾個老外在黑熊洞外頭的凍土上，把小圓桌撐開。
“嘩啦”。
一塊雪白的絲絨桌布抖開，蓋在桌面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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