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上的塑膠殘骸扎進了手心。
花臂男那隻被踩爛的手已經腫成了發麵饅頭，往外滲著黏糊糊的血水。
他像條離水的乾巴泥鰍，在滿地螺螄殼和紅油湯裡來回翻滾。
嗓子裡擠出的嚎叫，比殺豬場裡的動靜還刺耳。
“去……去打電話啊！”
他強忍著鑽心的疼，滿是紅血絲的眼珠子死死瞪著旁邊那個嚇傻了的黃毛。
一口帶血的唾沫噴出去。
“去街口那個小賣部！搖人……給我打給光頭強！”
黃毛哆嗦了一下，手裡的半截碎啤酒瓶掉在地上。
他連滾帶爬地往街口那個亮著昏黃燈泡的公用電話亭跑。
腳下的破球鞋在油汙地磚上直打滑，差點摔個狗吃屎。
花臂男緩過一口氣，靠著個翻倒的垃圾桶半坐起來。
鼻涕混著眼淚流進嘴裡，鹹溼發腥。
他顧不上擦，只管拿那隻腫脹的眼泡子惡狠狠地盯著祁長庚。
“你、你們今天一個都別想走著出去！”
他疼得直抽氣，牙齒咬得咯吱響，唾沫星子亂飛。
“我表哥……是光頭強！這省城的碼頭，還有底下三條水運物流線，全、全是他罩著的！”
花臂男喘了口粗氣，胸口劇烈起伏。
“等他帶兄弟們來，男的挑斷腳筋扔江裡餵魚……女的……”
他沒敢往下說。
剛才沈南星那一頓滾燙的毛巾加斷骨頭，給他留下了心理陰影。
祁長庚這會兒正捏著根籤子，剔著後槽牙裡塞住的一絲羊肉。
肉絲卡得死，弄了半天出不來，牙齦被戳得有點泛酸。
聽到“水運物流”這四個字。
他停下剔牙的動作，舌尖舔了下牙縫。
嘴角突然勾起個怪異的弧度，像是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。
整個長江以南的水系物流，早兩年就被長庚集團像吞貪吃蛇一樣給兼併乾淨了。
這孫子搖來的靠山，竟然是他手底下不知道隔了多少層的外圍馬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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