麵包車車門在滑軌上拉出一陣刺耳的金屬刮擦聲。
光頭強叼著根紅塔山，從副駕駛跳下來。
皮鞋底踩在夜市粘稠的柏油路上，發出吧唧吧唧的響動。
他這光頭在昏黃的路燈底下賊亮。
脖子上那根小指粗的真金鍊子，隨著他走道的動作晃盪，砸在鎖骨上。
身後烏泱泱跟著三四十號穿黑夾克的壯漢。
手裡全拎著一頭包著黑膠布的鍍鋅鋼管，拖在地上摩擦出刺啦刺啦的火星子。
整條街瞬間安靜了。
連隔壁攤炒麵的老闆都悄沒聲息地把火關了。
花臂男像條見著主人的賴皮狗。
用那隻沒斷的好手撐著地，連滾帶爬地撲過去。
眼淚鼻涕混著血水糊了一臉。
“強哥！你可算來了！”
他一把抱住光頭強的大腿，嚎得嗓子都劈了。
“就前面那個穿破軍大衣的窮逼！特麼的還會點邪門功夫！把我手撅折了不算，還把我在省城剛買的大哥大踩稀碎！”
花臂男咬著後槽牙，眼裡冒著綠光。
“強哥，今晚必須廢了他們全家！女的弄走，男的直接沉江！”
光頭強不耐煩地一腳踹開他。
“別把鼻涕蹭老子褲腿上。”
他吐出一口白色的菸圈，眯起眼睛順著花臂男指的方向往前看。
前方三米遠。
祁長庚大喇喇地跨坐在那張紅色塑膠摺疊凳上。
身上那件舊軍大衣灰撲撲的，領口還磨出了白毛邊。
他手裡捏著根木頭牙籤，慢條斯理地剔著牙縫裡的烤肉絲。
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光頭強剛想罵街。
嘴巴張開一半，視線落在那男人的側臉上。
他瞳孔猛地收縮成了針尖大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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