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升機螺旋槳捲起的狂風，把秦嶺半山腰的松樹壓得彎了腰。
地下五層堡壘，全封閉無塵會客室。
這地方常年恆溫二十四度，空氣清淨機發出微弱的“嗡嗡”聲，透著股冷冰冰的醫用酒精味。
兩個穿著廉價西裝的年輕人，正像兩隻受驚的鵪鶉一樣，縮在黑色真皮沙發裡。
右邊那個瘦得像竹竿，顴骨高聳，頂著個大腦袋。
左邊那個戴著副黑框眼鏡，文文靜靜的，手指頭在膝蓋上無意識地來回摳著西褲縫。
“老、老馬……”
大腦袋青年嚥了口乾澀的唾沫，碰了碰旁邊那人的胳膊肘。
聲音抖得像篩糠。
“咱們是不是被境外間諜機構給綁了？這特麼是什麼鬼地方！那門……那門足有半米厚，跟防核爆似的！”
黑框眼鏡男推了推滑落的鏡架，手心裡全是冷汗。
“我哪知道。剛才在華強北買光碟，那幾個穿黑夾克的壯漢往我頭上套麻袋。我還以為是收保護費的。”
他深吸了口氣，胸口起伏著。
“咱們那破尋呼機軟體，連頻寬費都交不起了，哪值得人下黑手。”
“哐當。”
厚重的合金門被人從外面推開。
鐵牛那兩米高的黑塔身子先擠進來，粗暴地把兩個黑帆布旅行袋扔在地毯上。
“老闆，人帶到了。東西都在這破包裡。”
祁長庚穿著件沒係扣子的灰襯衫，趿拉著棉拖鞋。
慢騰騰地走進來。
他手裡端著個剛泡好的高末茶缸，嘴裡叼著根沒點燃的中華煙。
眼神掃過沙發上那兩張在前世經常登上福布斯封面的臉，嘴角沒忍住往上扯了扯。
大腦袋青年嚇得一激靈，差點從沙發上溜下去。
“大、大哥！我真沒錢！我那個黃頁公司早就黃了。兜裡就剩八十塊回杭城的車票錢了。”
祁長庚沒理他。
走到紅木辦公桌後頭，一屁股坐下。
隨手拿起桌上的防風打火機，“咔噠”點著煙。
淡藍色的煙霧在無塵室裡打著旋兒散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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