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四層通往五層的坡道里，潮氣重得能擰出水。
牆皮上掛著冷凝水珠，順著生鏽的鐵管往下滴答。
“啪嗒、啪嗒。”
水珠砸在趙衛東那頂滿是劃痕的黃色安全帽上，濺開幾點泥點子。
他拿粗糙的手背蹭了下鼻尖。
嘴裡叼著根抽了一半的紅梅煙，菸灰結了長長一截，硬是沒掉。
“老闆。”
趙衛東手裡攥著一卷皺巴巴的施工圖紙，指甲縫裡全是黑泥。
他指著眼前那扇足有半米厚的純鋼防爆門。
“這五層原本可是防核爆的戰備庫。裡頭牆壁全包著三層防輻射鉛板呢，真要全拆了？”
祁長庚穿著件深灰色的高領毛衣，外面套著薄皮夾克。
雙手插在兜裡，皮鞋踩著地上的鐵篦子。
發出一聲空洞的脆響。
“拆個屁。”
他走上前，手掌貼在冰涼刺骨的鋼門上。
那種粗糙的金屬質感透過掌心傳過來，帶著股陳年鐵鏽的腥氣。
“裡頭的鉛板留著。這地方以後裝的東西，比當年囤的罐頭和子彈金貴多了。”
他揚了揚下巴。
“開門。”
趙衛東趕緊把圖紙夾在腋下。
從後腰摸出一大串沉甸甸的黃銅鑰匙，找出一把最長的，捅進鎖眼。
兩隻腳死死蹬著地，咬著後槽牙猛地一轉。
“咔噠——轟隆！”
門軸裡的陳年黃油早幹了，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。
兩扇重達十幾噸的鋼門緩緩向兩邊滑開。
一股漚了十幾年的陰冷空氣撲面而來，嗆得祁長庚咳嗽了兩聲。
喉嚨裡一陣發乾。
裡頭是個幾乎掏空了半座山腹的巨大地下空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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