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秒倒計時的電子音，在整個發射廠區的揚聲器裡滾動，一層疊一層壓在所有人耳膜上。
指揮大廳的螢幕亮起密密麻麻的資料，各色光點不停跳動。觀測塔上的工作人員攥緊記錄本，指腹蹭過列印紙粗糙的紋路。
發射臺矗立在秦嶺群山之間，長庚星號龐大的箭體刺破低空雲層，銀白外殼反射山間的天光。底部四臺巨型推進器靜伏，管線裡的燃料靜靜流轉。
“十。” “九。” “八。”
祁長庚坐在減震艙的座椅上，安全帶牢牢鎖死肩腰。他側過頭，視線落在身側的沈南星，指尖主動探過去。
沈南星的手心沁出薄汗，她沒有躲閃，抬手迎上來，兩隻手扣在一起。座椅內襯的特種泡沫貼著後背，能隱約感知底下火箭本體傳來的低頻震顫。
“別緊張。”祁長庚的聲音壓在喉頭，艙內通訊耳機濾掉大部分外界噪音，“這套艙體做過幾十輪過載測試，扛得住。”
沈南星眨眨眼，睫毛輕輕顫動。她的拇指在祁長庚手背慢慢蹭了一下。
“我不是怕危險，我只是……等這一天太久了。”
“七。” “六。” “五。”
地面燃料加註管路依次脫開，卡扣彈開的脆響順著有線通訊傳進艙內。遠處山坡上駐紮的安保隊伍挺直脊背，望遠鏡牢牢鎖死箭體。
指揮席上總工程師嘴唇抿成一條線，目光釘在主顯示屏，嗓音沉穩。
“所有遙測訊號穩定，箭上自檢全部透過，待命。”
“四。” “三。” “二。”
點火指令從指揮台發出。
一瞬間，推進器噴口翻湧，淡藍色火焰猛地炸開，順著導流槽向兩側狂奔，拉出幾十米長的焰柱。熱浪撞在導流板上，空氣扭曲翻滾，山間草木被氣流壓得倒伏。
轟鳴炸開。
不是單一的巨響，是持續不斷的低頻震盪，順著地面岩層擴散，整一片秦嶺都跟著晃動。碎石從近處崖壁滑落，簌簌砸在發射場外圍的防護堤上。
“點火！長庚星號起飛！”
祁長庚胸腔被推力推著往座椅裡壓，肩背傳來沉重的擠壓感。他依舊攥緊沈南星的手，腕部肌肉繃緊，穩住呼吸節奏。
沈南星的下頜微微收緊，額角滲出細汗，視線透過艙內的觀測舷窗，盯著外面翻滾的光焰。
箭體緩緩抬升，掙脫髮射臺的束縛。巨大的機身穩步向上，穿過裹挾水汽的雲層，白色水汽在箭體表面快速汽化消散。
指揮大廳裡響起低低的呼聲，有人攥緊拳頭，不敢大聲喧譁，生怕干擾鏈路。
“一級推力正常，姿態控制良好，速度持續爬升。”報資料的操作員語速飛快，目光在多塊螢幕之間來回切換。
“遙測鏈路保持連線，沒有丟包。”
火箭持續向上衝刺，過載數值一點點抬升，壓迫感裹著兩個人。祁長庚的呼吸放得綿長，他記得自己當初跟沈南星說過的話，那些承諾，要在抵達太空之後才算落地。
“再堅持一陣，大氣層很快就能穿過去。”祁長庚偏過頭，氣息略沉，說話節奏慢了半拍。
沈南星輕輕應了一聲，指尖和他扣得更緊。
。線銀變流河，路紋的錯淺深巒山的綿連嶺秦。廓開鋪慢慢地大，方下在甩被層雲遭周，層流對破衝箭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