偌大頂層總裁辦公室的收尾工作剛落定。 祁長庚簽完最後一份資產交割文書,將鍍金鋼筆擱在紫檀桌面上。
持續多年的全球首富身份,隨這一筆交割,徹底卸下。 外面等候的高管、媒體,還有一堆等著赴晚宴的名流,全都被他遣走。
整棟大廈頂層,只剩他一人。 空氣裡殘留紙張油墨,還有名貴實木淡淡的氣息。
他起身,踢開腳邊軟墊,走向辦公室內側那間常年上鎖的儲物庫房。 鑰匙串在掌心輕晃,金屬碰撞,發出清脆細響。
鎖芯轉動,庫房大門向內推開。 一股陳舊灰塵的味道撲面而來,混著老舊木料的悶感。
貨架層層堆疊,擺滿這些年收購回來的藏品、紀念擺件。 水晶獎盃,鍍金牌匾,各國送來的工藝禮器,一件件靜靜落灰。
祁長庚目光掃過一排排物件,不停留,徑直走向庫房最靠裡的角落。 那裡壓在一堆廢棄紙箱下方,斜斜靠著一件東西。
他彎腰,伸手扒開紙箱。 紙箱碎屑簌簌往下掉,揚起細小浮塵。
一把開山斧露出來。 斧身佈滿斑駁鏽跡,表層紅褐鏽塊層層堆疊,刃口早就磨得鈍圓。 木柄乾裂,佈滿深淺不一的劃痕,多處纏著褪色粗麻繩加固。
這是當年他剛進山討生活,隨身帶著的那一把。 往後幾十年,一路搏殺,積攢資源,一路擴張,登上財富頂端。 暴富之後,無數精工打造的名貴兵器、限量藏品湧入庫房,這把斧子就被丟在這裡,無人過問。
祁長庚蹲下身,指尖撫過斧面粗糙鏽層。 鏽屑沾在指腹,觸感乾澀。
他扯過一旁擱置的舊抹布,一點點擦拭斧身。 抹布來回蹭動,灰塵與鏽末不斷脫落,落在地面積成一小堆。
擦著擦著,祁長庚肩背姿態慢慢轉變。 先前久居高位養出來鬆弛的體態一點點收斂。 眉眼之間,溫和從容褪去,眼底翻湧舊日鋒芒,變回當年那個在深山討食,敢和野獸、險路硬碰的趕山人。
身後庫房門口傳來腳步聲。 跟隨祁長庚多年的老助理老周,沒完全走遠,放心不下,折返回來。
老周手裡拎著帆布包,跨進門,目光落在祁長庚手上,腳步頓住。
“祁先生,您怎麼跑庫房來了,我還以為您準備直接動身回別墅。”
祁長庚沒有回頭,依舊握著抹布打磨斧柄縫隙裡的汙垢。
“沒什麼安排,閒得慌,過來翻點老物件。”
老周往前挪兩步,眯眼辨認那把斧子,眉頭微微皺起。
“喲,這東西,我記起來了。早年跟著您進山收山貨的那柄斧子,都丟這兒十幾年了。您今天怎麼想起把它翻出來?”
祁長庚抬手掂了掂斧子,手臂輕輕下沉,熟悉的重量傳回掌心。
“就是突然想看看。”
老周抬手撓了撓鬢角,目光在鏽斧上打轉,語氣帶著不解。
“現在這些生意都交割出去,您總算能歇口氣,該好好享受日子。那些頂級工坊打造的收藏斧,隨便一把,質感都遠超這破爛貨,您犯不著摸這個。再說這木柄都裂了,一不小心,容易劃到手。”
祁長庚指尖摩挲木柄上深淺交錯的劃痕。 每一道印記,對應一段深山往事,砍荊棘,劈斷擋路枯木,在險道里求生。
“那些好看的傢伙,是給旁人觀賞用的。”
老周眨眨眼,喉結滾動,小聲接話。
“可這玩意兒早就沒法用了,鏽得這麼重,砍根細樹枝都費勁。要不,我聯絡工匠,重新鍛打翻新?把鏽除掉,換個新木柄,修整刃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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