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冷風像帶了刺的鞭子，抽在人臉上生疼。
青狐村口那棵老槐樹底下，幾個起大早的婆娘正抄著手湊在一塊兒躲風。
大雪剛停，正是村裡人閒得發慌、東家長西家短的時候。
李春花裹著件肥大的舊棉襖，一邊跺腳，一邊死死盯著迎面走來的祁長庚。
“哎喲喂，大傢伙快瞧瞧！這是誰家要飯的跑出來了？”
李春花故意扯著破鑼嗓子，生怕周圍人聽不見，眼底全是幸災樂禍。
王家嬸子順著聲音看過去，忍不住捂著嘴偷樂。
“還真是祁家老大。這大雪封山的，他不在後山等死，背個破麻袋上哪晃悠去？”
祁長庚壓了壓頭上那頂破氈帽的帽簷，壓根沒打算搭理這群長舌婦。
他腳底下踩著積雪“咯吱”作響，步子邁得又大又穩。
李春花看他不吱聲，以為他心虛了，趕緊往前跨了兩步攔在路中間。
“老大，你這麻袋裡裝的啥金貴玩意兒？讓大嫂開開眼唄！”
她說著就伸出短粗的胳膊，想要去扒拉祁長庚背上的麻袋。
祁長庚肩膀微微一側，動作靈巧地躲開了那隻爪子。
他停下腳步，冷眼瞥了李春花一下，那眼神像帶著冰碴子。
“大嫂，管好你的手。碰壞了裡頭的東西，把你全家賣了都賠不起。”
這輕飄飄的一句話，瞬間把李春花點炸了。
“你嚇唬誰呢！”李春花兩手一叉腰，唾沫星子亂飛。
“誰不知道你被老祁家掃地出門了？連口鍋都沒分到，你能有啥寶貝？”
旁邊的幾個村婦也跟著起鬨，一個個笑得前仰後合。
“就是啊長庚，你不會是餓急眼了，去後山撿了一麻袋石頭，準備去鎮上糊弄人吧？”
“我看八成是扒的死樹皮！這年頭，樹皮煮煮也能當頓飯呢，哈哈哈！”
聽著這些刺耳的嘲諷，祁長庚不僅沒惱，反倒咧嘴笑了。
他單手顛了顛肩上沉甸甸的麻袋，裡面的紫貂皮和老山參穩穩當當。
“樹皮也好，石頭也罷，總比有的人滿嘴噴糞強。”
祁長庚掃視了一圈這幾個碎嘴婆娘，語氣裡透著股高高在上的鬆弛感。
“各位嬸子大娘，有閒心操心我餓不死，不如回家看看自家米缸見底了沒。”
一句話，直接戳中了這群人的肺管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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