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大牛眼珠子差點掉進雪窩子裡，喉結上下瘋狂滾動。
“這……這是大肥肉？！”
這年頭，村裡人一年到頭都見不著點葷腥，逢年過節割半斤肉都得全家分著吃。
這麼大一塊上好的五花肉，別說抵兩毛錢車費，抵兩塊錢都綽綽有餘！
“怎麼著，大牛，這玩意兒能頂個車費不？”
祁長庚挑了挑眉，語氣隨意得就像扔出了一塊爛石頭。
“能能能！太能了哥！”
趙大牛一把抓起那塊凍肉，寶貝似的揣進懷裡，臉上的褶子全笑開了。
“長庚哥您坐穩當了！這縣城您指哪兒，兄弟我這破車就給您開到哪兒！”
拖拉機排氣管噴出一股濃烈的黑煙，“突突突”地往前竄了出去。
李春花和那幾個村婦全看傻了眼，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。
直到拖拉機跑出老遠，李春花才猛地一拍大腿，聲音都尖銳變形了。
“天殺的！他哪來的肥肉！他在後山到底撞了什麼大運啊！”
王家嬸子在一旁酸溜溜地砸吧著嘴，眼睛都快冒出綠光了。
“我看他是發瘋了去山裡偷的！早晚得讓民兵隊長抓起來遊街！”
一頓惡毒的詛咒消散在風雪裡。
拖拉機在顛簸的土路上狂奔了兩個多鐘頭，終於開進了縣城。
八十年代初的縣城，遠沒有後世的繁華。
灰撲撲的低矮樓房連成一片，牆上還刷著掉色的紅漆標語。
滿大街都是穿著藍黑綠三色大軍大衣的行人，腳踏車鈴聲“叮鈴鈴”響個不停。
雖然破舊，但那種百廢待興的煙火氣，卻透著一股子生機勃勃的勁兒。
祁長庚在集市口的十字路口跳下車。
他緊了緊肩上的麻袋，深吸了一口夾雜著煤煙味的空氣。
放著鬧鬨鬨的黑市不去，他徑直順著主街，走向了全縣最氣派的一棟三層小樓。
樓頂上掛著四個閃閃發光的大紅字：國營飯店。
這地方在當年可是個高檔場所，平時只接待縣裡的幹部和有頭有臉的大人物。
普通老百姓走到門口，聞聞肉包子的香味都覺得奢侈。
祁長庚剛邁上飯店門前的大理石臺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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