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炕燒得燙屁股，黑熊洞裡暖和得讓人直犯困。
沈南星穿著單薄的粗布衫，手裡捏著根帶血的骨針，正對著頭頂發愁。
洞頂那根粗壯的紫檀木橫樑上，密密麻麻掛滿了一整排風乾的野味。
肥得流油的野兔、五彩斑斕的野雞，還有那上百斤的野豬後座肉。
紅白相間的肉條子，像天然的門簾一樣，擋住了大半個洞頂的視線。
“這麼多肉，吃到開春也吃不完啊，放壞了多可惜。”沈南星小聲嘀咕著。
小滿四仰八叉地躺在熱炕上，小肚子圓鼓鼓的，像個熟透的小西瓜。
她打了個響亮的長嗝，揉著眼睛嘟囔。
“媽媽，我不想吃大肉肉了，小滿的肚皮都要撐破啦。”
白露也跟著猛點頭，嘴角還掛著晶瑩的油光。
“昨天村口那個胖大嬸還說我們會被餓死呢，她肯定不知道我們家肉多得沒地兒放。”
沈南星被兩個丫頭逗樂了，伸手輕輕點了點她們的腦門。
她轉過頭，看著那扇被頂得死死的厚重木門。
眼底透著化不開的溫柔和前所未有的踏實。
“也不知道你們那個瞎逞能的爹，這會兒進城還順當不順當。”
幾十裡外的縣城。
“突突突——”拖拉機在十字路口停下，噴出一股刺鼻的黑煙。
祁長庚單手撐著車幫，利落地跳進沒過腳脖子的雪窩裡。
八十年代初的縣城，滿大街都是清一色的藍黑綠軍大衣。
二八大槓腳踏車按得“叮鈴鈴”直響，路邊的水泥牆上還貼著泛黃的掉色標語。
這股子獨屬於那個年代的復甦煙火氣，讓祁長庚狠狠吸了一口冷空氣。
他緊了緊肩上那個髒兮兮的破麻袋，大步往主街走。
剛拐進一個巷口，一個穿著黑棉襖、雙手揣袖筒裡的瘦猴就湊了上來。
瘦猴賊眉鼠眼地往祁長庚背上掃了兩眼，壓低嗓音。
“哥們，山裡出來的吧？袋子裡裝的啥好貨？我這給的價絕對公道。”
這是縣城黑市的“拉客鬼”，專門在路口截胡那些不懂行的山民。
祁長庚眼皮都沒抬，腳步不停。
“去去去，哪涼快哪待著去，老子的貨你吃不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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