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長庚這句“全包了”，像個炸雷，直接劈在堂屋的八仙桌上。
趙福海手裡那根燒紅的菸絲掉在桌面上，燙得劣質清漆冒出一股子白煙。
“哎喲我的親孃哎！”
趙福海手忙腳亂地去撲拉火星子，老臉憋得像個紫茄子。
他看看桌上那五千塊錢，又看看祁長庚那張似笑非笑的臉。
“長庚，你沒開玩笑？那後山可是個無底洞，你包下來幹啥啊？”
“種藥材，搞養殖，這您甭操心。”
祁長庚骨節分明的手指在紅票子上敲了兩下。
“村長，您就說這錢，大隊賬上敢不敢收吧？”
趙福海狠抽了一口涼氣。這可是五千塊！村裡修橋鋪路、買拖拉機，全指望它了。
“收！為啥不收！衛東，你趕緊去把何會計從被窩裡給我薅出來！”
不到一袋煙的功夫。
村委的何會計披著件油膩膩的破軍大衣，趿拉著棉鞋，呼哧帶喘地跑了進來。
“村長，啥急事啊？我這剛眯上一眼……”
何會計的話音戛然而止，眼珠子死死盯在八仙桌上。
那一摞摞嶄新的大團結，晃得他差點瞎了眼。
“老何，拿紙筆，給長庚立個後山承包的字據。”趙福海敲著菸袋鍋。
何會計嚥了口唾沫，眼珠子滴溜溜一轉，打起了官腔。
“村長，這後山連著青水河，面積太大了，公社那邊怕是不好交代啊。”
他斜眼瞥著祁長庚，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，想詐點好處費。
祁長庚冷笑一聲，根本不慣著他這臭毛病。
他直接把貼身揣著的那份紅標頭檔案，“啪”地一聲甩在何會計臉上。
“睜開你的狗眼看看，這是什麼章？”
何會計慌忙接住檔案。
等看清下面那枚鮮紅的縣政府大印，還有顧縣長的親筆簽名，他雙腿一軟，差點跪下。
“縣……縣裡的批文？特供採辦員？！”
“怎麼，這印章夠不夠塞住公社的嘴？”祁長庚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。
“夠了！太夠了！長庚兄弟，我這就給您寫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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