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城，第一汽車製造分廠的大鐵門外。
柏油路被曬得發軟，知了在樹上扯著嗓子叫喚。
祁長庚從挎鬥裡跨出來，拍了拍皮夾克上的灰，抬頭看著那塊金字招牌。
“長庚，咱真要買那大卡車？”趙衛東嚥了口唾沫，跟著跳下車。
他摸了摸懷裡那個鼓囊囊的帆布包，裡頭可是足足五萬塊現金。
“那玩意兒可是公家才能買的，咱私人拿錢來，人家能賣嗎？”
“規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只要錢砸得到位，鐵樹也能開花。”
祁長庚冷笑一聲，大步流星往廠區裡走。
這年頭買車確實麻煩，得有縣裡的批條，還得排隊等指標。
但他祁長庚是誰？手裡握著顧縣長蓋著大紅公章的特批檔案，還有南方鉅商張百萬引薦的廠長私人關係。
兩人直接被請進了廠長辦公室。
廠長姓劉，是個謝頂的中年胖子，正端著茶缸子吹浮茶葉。
“祁老闆是吧？張老闆在電話裡提過你。後生可畏啊！”
劉廠長打著官腔，眼珠子卻在祁長庚身上來回掃，透著股城裡人看鄉下人的傲慢。
“劉廠長，廢話不說。”
祁長庚拉開椅子坐下，直接把手裡的帆布包“啪”地扔在桌上。
拉鍊一拉，五萬塊嶄新的大團結露了出來，紅彤彤的一片，晃得人眼暈。
劉廠長端著茶缸子的手猛地一抖，熱茶濺在褲襠上都顧不得擦。
“這……這是？”
“現款買車。十噸級的東風大卡，我要嶄新的，今天就要開走。”
祁長庚身子微微前傾，眼神銳利如鷹。
“祁老闆，這不合規矩啊。這批新車是撥給省運公司的指標……”劉廠長抹了把汗，語氣軟了下來。
“規矩我懂。”
祁長庚抽出一份紅標頭檔案，推到他面前。
“這是我們縣顧縣長親自批的‘支農建設特批條’，手續齊全。另外，我出比市場價高兩成的價格，現款結清。”
又是一記重錘！
高出兩成，現款不拖欠，這在到處都是三角債的八十年代，簡直是天上掉餡餅！
劉廠長哪還管什麼省運公司的指標，眼睛死死盯著那堆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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