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長庚哥，前面有個要飯的，死抱著車軲轆不撒手，差一點就碾過去了！”
馬小六滿頭大汗地跑過來，臉色煞白。
祁長庚眉頭一皺，邁開大步朝車頭走去。
趙衛東拎著那把沒退子彈的獵槍，緊緊跟在後頭。
周圍的村民也圍了上來，伸長脖子看熱鬧。
卡車巨大的前輪底下，趴著個一團散發著惡臭的黑影。
那人頭髮打結得像鳥窩，身上的衣服破成了布條，沾滿了泥巴和穢物。
他死死抱著黑色的橡膠輪胎，臉貼在泥水裡，渾身抖得像篩糠。
“滾開！碰瓷碰到咱們合作社頭上了？”
趙衛東上前一步，用槍托捅了捅那人的後背。
地上的乞丐像觸電一樣縮了縮脖子，緩緩抬起頭。
那是一張青紫交加、佈滿汙垢的臉。
右邊臉頰上，還有一道剛結痂的刀疤，像條醜陋的蜈蚣趴在肉上。
“長……長庚？”
乞丐嘶啞著嗓子，聲音像砂紙磨過玻璃，透著無盡的絕望和恐懼。
他掙扎著往祁長庚腳邊爬，伸出一隻沾滿黑泥的右手。
那隻手上，竟然齊刷刷地少了小指和無名指，傷口裹著一塊發黑的破布。
“老天爺！這是祁建國？！”
人群中，王大憨驚呼一聲，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周圍的村民頓時倒吸一口冷氣，對著地上這攤爛泥指指點點。
“報應啊！這村霸也有今天！”
“聽說他去省城賭錢，借了高利貸，連房子都抵押了。這是被要債的給砍了手指頭吧？”
“活該！這種人死外頭都沒人管！”
聽著周圍的議論，祁建國把頭埋得更低了。
他不敢看村民們的眼睛，只能死死抱住祁長庚那雙擦得鋥亮的高階皮鞋。
“老二！親弟弟啊！救救大哥吧！”
祁建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，在泥水裡瘋狂磕頭。
“他們要殺了我！你帶我上車逃命吧！我以後給你當牛做馬，給你洗腳倒尿盆都行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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