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！”
一聲悶響。
祁建國慘叫一聲，像個破沙袋一樣倒飛出去。
重重地砸在馬路旁邊那條半米深的臭水溝裡，濺起漫天惡臭的黑泥。
“噗通！”
祁建國趴在水溝裡，大口吐著泥水，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了。
幾隻綠頭蒼蠅瞬間圍了上去，在他的斷指處嗡嗡亂飛。
“你欠的債，自己去還。別髒了我新修的路。”
祁長庚拍了拍褲腿上不存在的灰塵，轉身走向吉普車。
他拉開車門，回頭冷冷地瞥了一眼馬小六。
“上車，出發。直接碾過泥水，別耽誤了送貨的時辰。”
祁長庚的話，像是法官下達的最後判決。
“誰要是再敢攔路，後果自負。”
“轟隆隆——”
十輛大卡車同時啟動，排氣管噴出濃烈的黑煙。
車隊無情地駛過，巨大的輪胎碾壓著路邊的積水，冰冷的泥漿劈頭蓋臉地潑在祁建國身上。
祁建國絕望地躺在臭水溝裡，看著遠去的車隊，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痛苦的嗚咽。
他知道，這輩子，他是徹底爛在泥裡了。
周圍的村民沒有一個上前去扶，紛紛嫌惡地捂著鼻子散開。
不遠處的一座破土屋裡。
祁大強透過門縫，眼睜睜看著大兒子被踹進臭水溝。
他老淚縱橫，渾身劇烈地哆嗦著，卻連推開門的勇氣都沒有。
“報應……這都是咱們作的孽啊……”
祁大強癱倒在地，痛苦地捶打著胸口。
就在這時，裡屋的破木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。
一個形容枯槁、臉色慘白的女人扶著牆框，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。
正是因病被提前保外就醫的張桂芬。
她那雙原本兇狠的三角眼，此刻黯淡無光，死死盯著門外的臭水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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