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！”
一口泛著腥臭的黑血噴在破爛的門檻上。
張桂芬身子猛地一僵，直挺挺地往後砸在滿是泥灰的堂屋地上。
她那雙原本兇狠的三角眼，此刻只剩下絕望和怨毒，死死盯著門外的臭水溝。
臭水溝裡。
祁建國像條被打斷脊樑的癩皮狗，四仰八叉地癱在黑泥水裡。
滿身惡臭，斷指的傷口泡在髒水裡，疼得他連哀嚎的力氣都沒了。
而遠處，那條新修的柏油馬路上。
祁長庚的鋼鐵車隊正噴著黑煙，如同巨龍般囂張地駛向縣城。
“建國……我的兒啊……”
張桂芬嘴唇直哆嗦，喉嚨裡發出漏風般的嘶吼。
她拼命想爬起來，可那中風偏癱的半邊身子，就像灌了鉛一樣死沉。
“桂芬吶！你這是造了什麼孽啊！”
祁大強嚇得魂飛魄散，連滾帶爬地撲過去。
他抱著張桂芬的頭，看著門外的慘狀，老淚縱橫，卻連走出去扶兒子一把的膽子都沒有。
張桂芬不甘心。
她這輩子掐尖要強，把祁老二踩在泥裡欺負了這麼多年。
憑什麼他現在成了人上人，住大別墅，全村人都把他當祖宗供著？
而她自己，卻要落得個癱瘓在床、兒子斷指的下場？
“我要去告他！我……我要去縣政府告他六親不認！”
張桂芬口眼歪斜，嘴裡含混不清地咒罵著，伸手在地上亂抓。
“去給我找村長！我要讓他身敗名裂！”
“告個屁啊！”
祁大強絕望地嚎了一嗓子，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。
“你還嫌死得不夠快嗎？老二現在是啥人？”
他指著外面那條寬闊平整的柏油路，聲音裡透著深深的恐懼。
“那是顧縣長、梁書記掛在嘴邊的紅人！全縣的納稅大戶！”
“連這路都是人家自掏腰包修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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