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大背頭男記者急得直跳腳，揮舞著手裡的記者證。
“我們要給他拍紀錄片！要上內參的！這是光宗耀祖的天大好事啊！”
“對！我們要採訪這位時代的弄潮兒！”
門外的叫嚷聲震天響，吵得後山的野鳥都飛沒影了。
此時，鐵門內的別墅客廳裡。
祁長庚正靠在太師椅上，手裡把玩著兩枚溫潤的獅子頭核桃。
桌上的黑色轉盤電話瘋狂尖叫起來。
他剛一接起，裡面就傳來了顧縣長激動到快要缺氧的聲音。
“長庚啊！你小子這次可是捅了破天的大簍子了！”
“省臺的記者都把電話打爆我的辦公室了！市裡的領導也全驚動了！”
顧縣長在電話那頭笑得合不攏嘴，連連拍大腿。
“全員萬元戶啊！這絕對是全國頭一份的政績！”
顧縣長喘了口粗氣，苦口婆心地勸道。
“你趕緊開大門接受採訪！市裡發話了，要把你樹成全省的青年企業家標兵！”
“只要你上了電視表個態，以後的政策、批文，縣裡一路給你綠燈放行！”
對於這個年代的任何一個生意人來說。
這絕對是一步登天、名利雙收的絕佳捷徑。
換做別人，早就樂得找不到北了。
但祁長庚聽完，非但沒有半點激動，深邃的眼底反而凝結出一層冰霜。
他端起旁邊的紫砂壺，慢條斯理地啜了一口熱茶。
“顧老哥，這風頭，我不能出。”
“啥？！”
顧縣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，嗓門瞬間拔高了八度。
“你瘋了？別人求爺爺告奶奶都求不來的名聲，你往外推？”
“木秀於林，風必摧之。”
祁長庚捏著核桃，發出“咔咔”的脆響，語氣冷靜得可怕。
“現在是82年底。上面對私營經濟的態度，還在摸著石頭過河。”
“我弄出個全員萬元戶，暗地裡不知道有多少雙紅眼病盯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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