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天爺啊！一……一萬塊？俺沒聽錯吧？”
王大憨手裡的蹄髈“啪嗒”掉在地上，他卻渾然不覺，眼珠子都快突出來了。
“長庚！社長！這是真的？！”
“我祁長庚一口唾沫一個釘，絕不含糊！”
祁長庚大手一揮，氣吞山河。
“不僅是一萬塊！以後咱們還要建自己的運輸隊，建機械廠，建加工廠！”
“我要讓咱們青狐村，家家戶戶住樓房，開小車！讓全省、全國的人，都看著咱們的臉色做生意！”
人群徹底沸騰了。
激動、狂喜、感恩。
漢子們紅著眼眶，舉起酒碗狂吼。
“誓死跟著社長幹！誰他孃的敢跟社長過不去，俺們就活劈了他！”
婆娘們抹著眼淚，帶著孩子就往祁長庚的方向鞠躬。
這場滿月酒，徹底將青狐村的人心，死死地綁在了祁長庚的戰車上。
他成了這片土地上當之無愧的無冕之王。
然而，山上的歡聲笑語有多熱烈。
山腳下，村尾那間四面漏風的破土屋裡，就有多淒涼。
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。
破屋裡連點煤油的錢都沒有，黑漆漆的一片。
山風順著牆縫灌進來，冷颼颼的。
但比風更折磨人的，是順風飄下山的、那股子誘人的紅燒肉和燉雞湯的香味。
這股肉香，就像千萬只螞蟻，在撕咬著餓了幾天的人的腸胃。
“咕嚕嚕——”
祁大強縮在牆角的破草堆裡，肚子發出震天響的抗議。
他手裡捏著半塊長了綠毛的幹窩頭，已經硬得像石頭，根本咬不動。
他抬頭，透過破窗戶縫，死死盯著半山腰那燈火輝煌的深山堡壘。
那裡，曾經是他兒子的家，原本他也該坐在那裡面，吃著熊掌、喝著好酒，享受全村人的奉承。
可現在，他只能像條野狗一樣，躲在黑暗裡聞味兒。
“肉……我想吃肉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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