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滿院子的有錢人，會不會炸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？”
祁建國手裡攥著那個油紙包，眼底閃爍著同歸於盡的瘋狂，嘴角咧開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滲人笑意。
“你……你瘋了？！”
祁大強嚇得魂飛魄散，連滾帶爬地撲過去，一把按住祁建國的手。
“建國啊！那是炸藥！要是被查出來，你這可是要吃槍子的啊！”
床上的張桂芬也看到了那個黑鐵疙瘩。
她雖然恨祁長庚入骨，但更怕這蠢兒子把自己也搭進去。
“嗚……建……不……”
她拼命扭動著僵硬的脖子，口水順著下巴流在破被子上，含混不清地阻攔著。
“滾開！”
祁建國像頭被逼急的惡狼，猛地一腳踹在祁大強本就單薄的胸口。
“砰！”
祁大強慘叫一聲，像個破布袋一樣摔在牆角，捂著胸口半天喘不上氣。
“吃槍子？老子現在生不如死，還怕吃槍子？”
祁建國舉起那個缺了三根手指的右手，鮮血還在往外滲，疼得他渾身發抖。
“討債的說了，明天再不拿錢，就砍我的手腳！”
他雙眼猩紅，死死盯著半山腰那片璀璨的燈火。
“他祁老二既然不給我留活路，那就大家一起死！”
祁建國把炸藥包揣進懷裡，緊了緊那件沾滿泥水的破棉襖，一頭扎進了黑漆漆的夜色中。
山腳下，風吹得很緊。
順著風，半山腰流水席上的紅燒肉香味，一陣陣地往他鼻孔裡鑽。
祁建國嚥了口乾沫，肚子裡像是有火在燒。
他躲在灌木叢裡，做賊一樣順著盤山小路往上摸。
只要能摸到那個玻璃大棚的鍋爐房，把這包黑火藥扔進去，他祁長庚的滿月酒就得變成喪事！
越來越近了。
甚至能聽見院子裡王大憨他們划拳喝酒的吵鬧聲，還有那些城裡老闆恭維祁長庚的笑聲。
祁建國嫉妒得牙根直癢癢。
他摸到了半山腰外圍的那道鐵絲網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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