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建國嚇得魂飛魄散，哪還敢停留。
他連那個裝炸藥的油紙包都不要了，手腳並用，像只受驚的老鼠，順著山坡瘋狂地往下滾。
連摔了十幾個跟頭，摔得鼻青臉腫，才逃回了村尾那間破土屋。
“砰！”
破木門被撞開，祁建國癱在泥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他渾身都是泥水和尿液的混合物，要多狼狽有多狼狽。
“建國……你……你沒去？”
祁大強縮在牆角，看著兒子這副慘狀，聲音直髮抖。
“去個屁！那別墅外頭養了吃人的怪物！”
祁建國崩潰地大哭起來，雙手瘋狂地抓著自己的頭髮。
“咱們完了……祁家徹底完了……他老二就是個活閻王，咱們鬥不過他的！”
對比山上的歡聲笑語，肉香四溢。
這間四面漏風的破土屋裡，只剩下絕望的哀嚎和張桂芬那含混不清的“嗬咯”聲。
極致的反差，讓人覺得既可悲又可笑。
祁大強看著癱在地上的兒子，又看了看床上等死的妻子。
他那一雙渾濁的老眼裡，突然閃過一絲異樣的決絕。
他受夠了！
這種天天看著別人吃肉，自己連口湯都喝不上，還要擔驚受怕的日子，他一天也過不下去了！
“老頭子……你幹啥去……”
張桂芬看著祁大強突然站起來，眼神變得有些驚恐。
祁大強沒有理她，也沒有管地上還在哭嚎的祁建國。
他默默地走到水缸邊，用冷水胡亂洗了一把臉，理了理身上那件破得漏棉絮的襖子。
然後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破土屋。
深夜。
半山腰的別墅院子裡，喧囂終於漸漸散去。
流水席撤了，賓客們也大多被安排在村裡或者鎮上的招待所休息。
大廳裡只剩下幾個負責打掃的安保隊員。
祁長庚脫了西裝外套，領帶鬆鬆垮垮地掛在脖子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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