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八點，震耳欲聾的鞭炮聲撕碎了省城的清晨。
長庚超級市場那六扇巨大的鋼化玻璃門，同時向兩側推開。
早就被傳單和“免費送雞蛋”忽悠來的大爺大媽們，像潮水一樣湧了進去。
可剛邁過門檻，衝在最前面的一批人就齊刷刷地釘在了原地。
“我的老天爺，這……這咋沒櫃檯啊？”
提著菜籃子的劉大媽張大嘴，連假牙都快掉出來了。
放眼望去，上萬平米的大廳亮如白晝。
沒有高高在上、死氣沉沉的玻璃櫃臺，也沒有拿著蒼蠅拍對顧客翻白眼的售貨員。
只有一排排整齊劃一的開放式貨架，貨架上商品堆得像小山一樣。
門口，幾十個穿著紅馬甲的年輕員工站成兩排，笑容可掬。
“歡迎光臨！大媽，您推個車，看中啥自己往裡裝，出門統一結賬！”
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姑娘笑顏如花，塞給劉大媽一輛帶輪子的鐵絲網推車。
劉大媽手足無措地推著車，彷彿進了劉姥姥的大觀園。
“自己拿？這不得讓人偷光了？”
她小心翼翼地走到食品區，眼珠子猛地一瞪。
“這進口的雀巢咖啡，對面陳氏百貨賣二十塊，你們這咋才賣八塊？！”
“乖乖，不會是假貨吧？”
旁邊一個切火腿腸的胖小夥樂了，用牙籤紮起一塊肉遞過去。
“大媽，咱們這全是南方拉來的免稅尖貨，保真！”
“您先嚐嘗，不要錢！覺得好吃您再往車裡拿！”
不要錢？！免費吃？！
這在買根蔥都得看售貨員臉色的1983年，簡直是活生生的降維打擊！
短短半個小時，整個商場徹底淪陷了。
“搶啊！這松下錄音機比百貨大樓便宜一半！”
“那衛生紙怎麼論提賣？給我留兩提！”
顧客們推著鐵絲車，紅著眼，像秋風掃落葉一樣瘋狂掃貨。
收銀臺前，排隊結賬的隊伍直接甩到了大馬路上，都快排到對街去了。
二樓，全透明的總經理辦公室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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