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小六猛地扣下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。
低頭一看，西裝褲襠那個燒焦的黑洞還在往外冒著青煙。
布料燒焦的糊味嗆得他直咳嗽。
他抄起桌上半缸子放涼的高碎茶。
直接對著褲襠潑了上去。
“呲啦”一聲，火星子徹底滅了。
大腿根冰涼一片，水順著褲腿往下淌。
“六爺，您這褲子……”旁邊查賬的會計縮著脖子，想笑不敢笑。
馬小六扯過椅背上的舊軍大衣，胡亂系在腰上。
遮住漏風的褲襠。
“笑個屁！幹活！”
他抓起桌上的鐵皮大喇叭，推開窗戶。
西北風捲著煤灰撲在臉上。
馬小六扯著破鑼嗓子，衝著樓下的重卡停車場大吼。
“通知六省所有分部排程！”
“五分鐘後，拉響一級警報！讓底下睡覺的兄弟全給老子爬起來！”
喇叭裡的電流雜音刺耳。
命令順著電話線，硬生生砸向全國各個物流節點。
大同。石家莊。鄭州。
成百上千輛掛著“長庚物流”紅色橫幅的重型卡車，同時打火。
排氣管噴出粗大的黑煙。
離合器鬆開，寬大的輪胎碾過煤渣路面。
整個北方的重卡車隊如同甦醒的鋼鐵巨獸。
引擎的轟鳴聲連成一片，連地皮都在發顫。
浩浩蕩蕩地朝著長江以南紮了下去。
馬小六沒派人去南方打架。
他換了條保安的藍布褲子。
褲腿有點短，露出一截灰色的線襪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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