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傲天抓著簽字筆。
手哆嗦得像是在篩糠。
筆尖劃破了薄薄的合同紙，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黑色墨跡。
他連最後看一眼那份地契的勇氣都沒有。
像條被人抽了脊樑骨的癩皮狗，連滾帶爬地衝出了總統套房。
走廊的厚重木門“砰”地一聲關上。
冷風打著旋兒捲走了一點血腥氣。
馬小六站在紅木茶几旁。
雙手死死捏著那份按著紅手印的地契轉讓書。
紙張在他手裡抖得嘩啦啦直響，跟秋風掃落葉似的。
“老、老闆……”
馬小六嚥了口乾澀的唾沫，發出響亮的“咕咚”聲。
“這可是王府井後頭的地皮啊！前清鐵帽子王的宅子！”
他大口喘著氣，眼睛瞪得溜圓。
“這玩意兒市面上有價無市，拿一塊錢硬搶，這要是傳出去，四九城的地頭蛇不得把咱吃了？”
祁長庚靠在真皮沙發背上。
沒理會他的大呼小叫。
拿過火柴盒，“呲”地劃燃一根。
幽藍的火苗舔著雪茄端，辛辣的煙霧飄進空氣裡。
“吃了我？”
他吐出一口青煙，聲音沉得像生鐵。
“這四九城，就是我長庚的一盤菜。誰敢伸筷子，我剁誰的手。”
他站起身，扯了扯西裝下襬。
拍了一把還在發愣的馬小六。
“去套房裡看看。把這幾天亂七八糟的玩意兒清一下。連個下腳的道都沒了。”
套房裡頭。
沈南星正扶著微微顯懷的肚子，站在一堆能堆成山的紙盒子裡發愁。
這半個月，長庚集團在燕京的排場越鋪越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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