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娜跌坐在滿地碎玻璃裡。
亮片紅裙吸飽了香檳酒，黏糊糊地貼在大腿上。
她臉憋得通紅，活像個剛出鍋的煮螃蟹。
高跟鞋鞋跟卡在地毯縫裡。
她掙扎了兩下沒拔出來，乾脆脫了鞋，光著一隻腳狼狽地擠進人群跑了。
周圍的名媛拿著羽毛扇，擋著半張臉。
細碎的嗤笑聲在宴會廳裡飄。
“真當自己是個腕兒了，擺什麼譜啊。”
“暴發戶就是暴發戶，一點情調都不懂。那木頭樁子一樣的脾氣，白瞎了那副好皮囊。”
幾個化著濃妝的女人聚在一塊，嘀嘀咕咕。
一個穿墨綠色絲絨旗袍的女人走了出來。
她叫周芷倩。家裡往上倒三代都在四九城當官。
平時在這名媛圈子裡，向來是她挑頭。
周芷倩撥弄著手腕上的冰種翡翠鐲子。
玉石碰著骨頭，叮噹響。
她踩著步子，停在離祁長庚兩步遠的地方。
“祁老闆，火氣別這麼大嘛。”周芷倩下巴微揚，拿眼角看人。
“孫娜好歹是圈裡有頭有臉的千金。你為了個沒在場的糟糠妻，拂了大家的臉面。犯不上。”
她抿了一口杯裡的紅酒，紅唇印在玻璃邊緣。
“說句掏心窩子的話。你那位沈太太，底子在那擺著。當年不過是個下鄉插隊的村姑。”
周芷倩語氣裡帶著股居高臨下的酸味。
“聽說她以前整天跟豬糞爛泥打交道，連件沒補丁的的確良襯衫都買不起。”
鐵牛站在祁長庚後頭，大黑臉瞬間沉了下來。
他捏著拳頭，指關節咔咔響。
剛想往前邁步，被馬小六一把死死拽住褲腰帶。
“別動，看老闆的。”馬小六咬著牙小聲嘀咕。
周芷倩沒注意這兩個手下，繼續顯擺她的優越感。
“現在你身價幾百億，出入都是頂級場合。她那點見識和規矩，哪配得上你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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