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場死寂。
交響樂隊的提琴手忘了拉弦，弓子僵在半空。
那些端著酒杯的名媛嚇得白了臉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祁長庚扯松領口的白襯衫釦子。
大步走到宴會廳前面的舞臺。一把推開嚇傻的司儀。
他粗暴地拔下麥克風架上的話筒。
“刺啦——”
音響發出一陣尖銳的電流嘯叫。震得前排的人直捂耳朵。
沈南星剛從休息室走出來。
她懷孕有點反胃，剛進去喝了口熱茶壓壓驚。
一出來就看見滿地狼藉。
她愣在原地，手扶著微凸的肚子，不知所措。
祁長庚站在臺上。視線越過人群，準確找著了她。
他跳下半米高的木頭臺子。
大步走過去。大掌緊緊裹住沈南星有些發涼的手。
牽著她，重新走回大廳中央的聚光燈底下。
冷白色的光圈打在兩人身上。
沈南星手心出汗。
她看著周圍那些人驚恐的眼神，小聲問：“長庚，你砸場子了？”
“清理點垃圾。”祁長庚捏了捏她的手指。
他拿起麥克風，抵在嘴邊。
“配不上？”
祁長庚聲音低沉。帶著粗砂紙磨過般的質感，砸向大廳的每一個角落。
“七七年。陝北下大雪，封了山。”
“我兜裡連一毛錢都掏不出。高燒燒得滿嘴起燎泡，躺在漏風的破窯洞裡等死。”
他低下頭，拇指摩挲著沈南星手背上那道砍柴留下的舊疤。
“是她，把牙縫裡省下來的口糧餵給我。”
“大半夜跑進深山裡扒雪窩子，給我挖草藥熬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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